榻榻米上,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盘膝而坐。
他便是安倍英士——继承了“安倍晴明”之名的九菊一派当今第一人。灯光下,他的面容清秀得近乎柔弱,皮肤白皙,眉眼细长,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他穿着深紫色狩衣,胸前绣着五芒星家纹,袖口宽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此刻正轻搭在膝上,姿态从容。
然而那双眼睛,却与这张年轻的脸格格不入。
安倍晴明的眼瞳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当他抬眼时,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非人的金芒,那是应龙心法运转时的痕迹。这双眼睛里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冷静与算计,偶尔掠过的一丝狂热,却又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偏执。
他面前摆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摊开一幅古老的地图,纸质泛黄,边缘破损。地图上用朱砂标记着数个红点,其中香港的位置被特意圈出,旁边用日文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文字。
下手位置,左右各坐着两人。
左侧是个女子,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实际年龄却已逾古稀。她便是菊千代,九菊一派现任长老之一。烛光下,她穿着一身绯红色振袖和服,面料是上等的西针织,金线绣成的菊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和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沟壑深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几乎没有皱纹。柳叶眉细长上挑,眼尾描着淡红色眼影,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正毫不掩饰地注视着上座的安倍晴明。那眼神中混杂着敬畏、迷恋与某种更复杂的欲望,火辣得几乎要灼穿空气。她涂着艳红口脂的唇角微微上扬,手指把玩着一柄闭合的折扇,指尖染着同色的蔻丹。
自从三年前安倍英士以雷霆手段镇压派内异议,继承“安倍晴明”之名后,菊千代看他的眼神就变了。起初是惊疑——这个突然崛起、此前在派内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为何能在一夜之间实力暴涨?接着是恐惧——他处置反对者的手段冷酷得令人胆寒。而现在,这份恐惧已转化为病态的痴迷。她痴迷于他年轻躯壳下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痴迷于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气息。
“晴明大人,”菊千代开口,声音酥软如蜜,“香港的阵法运转一切顺利,比预期快了半成。”她微微倾身,和服领口又滑下些许,“只是妾身有些担心,华夏那边……”
她的话被右侧一声冷哼打断。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瘦骨嶙峋,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身形佝偻如干枯的树干。他便是菊一文子,与菊千代同为九菊长老,却以残忍嗜杀闻名。他的脸像是被刀削过,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病态的青白色,布满细密的皱纹。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浑浊发黄,瞳孔细小如针,看人时总带着打量猎物的阴冷。
此刻,菊一文子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腰间太刀的刀柄。那柄刀名“血饮”,刀鞘漆黑,却隐隐透出暗红光泽,据说是用上百名处女的鲜血浸泡过。在日本时,菊一文子便是出了名的“鬼武者”,不仅嗜血,更是色中饿鬼。他惯用的手段是掳掠年轻女子,先施以凌辱虐待,待其濒死时再以秘法抽出生魂,献祭给自己饲养的式神。那些被他残害的少女,连转世的机会都被剥夺,魂魄永世囚禁于式神体内,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