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爱人商量好了,民宿那块我们入股。”一对年轻夫妇站起来,“工钱不要现的,算股。”
“我家两亩地撂荒两年了,也算进去!”另一个喊。
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陈默站在台上,眉心松了些,但没笑。他知道,还没完。
果然,张边缘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站到中间,两手叉腰:“我家老宅占地三亩多,别人家才半亩,凭什么都算一户?你这是欺负占地多的人!”
没人接话。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陈默看着他:“你家的地,登记在册的面积,村里都有档案。占得多,分红多,但投票权还是一户一票。这是为了保证决策公平,不让少数人替大家做主。”
“少扯这些!”张边缘嗓门提高,“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签了什么协议?有没有见光的东西?”
林晓棠往前一步:“所有文件都在公标栏贴着,您可以带回家看。我们也可以给您读。”
“我不信你们!”张边缘指着她,“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集体资产?”
王德发这时开口:“张边缘,你要是怀疑程序不公,我可以当众重算股权模型,要不要我现在就拨一遍?”
张边缘不说话了,脸涨红。
陈默把话接回来:“今天不开会表决。三天公示期,欢迎提意见。第三次大会再签字。现在,谁还有别的问题?”
没人举手。支持的村民已经议论下一步怎么报名入股。几个年轻人围到签到台前,看表格怎么填。
张边缘没走。等人群慢慢散开些,他走到台边,拦住陈默:“你别想糊弄人。”
陈默没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递过去:“您带回去看。看不懂,随时来找我,或者让晓棠给您读。”
张边缘盯着他,几秒后一把接过,转身走了。林晓棠想追上去解释,被他甩手挡住。
王德发坐在原位,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反对者:张边缘。异议内容:质疑户权平等原则,已登记归档。”
院子里人渐渐少了。阳光照在空了的板凳上,风吹得公告栏哗哗响。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份章程原件,指节上有墨痕和旧茧。林晓棠走过来,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他说,“等三天。”
远处,张家的土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道目光扫过大院,又迅速缩回去。
陈默没看见,他只盯着地上那份被风吹动的文件,伸手按住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