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之间是整齐的街道,街道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巡逻的士兵,全副武装,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运送物资的后勤人员,推着独轮车或者赶着马车,车上堆满了粮食、丹药、符箓和各种装备,车轮在碎石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有切磋武艺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演武场上,刀光剑影,法术横飞,打得热火朝天。有闭目修炼的苦行者,盘腿坐在帐篷门口,五心朝天,吐纳灵气,身边的空气因为灵气的流动而微微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饭菜的香味,营地中央的伙房里架着几十口大锅,锅里炖着灵兽肉,放了各种灵草和调料,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
有丹药的药味,浓郁而苦涩,从炼丹房中飘出来,顺着风弥漫到整个营地。有灵草的清香,修士们随身携带的各种灵草散发出不同的气味,有的像薄荷一样清凉,有的像檀香一样浓郁,有的像花香一样甜美。
还有汗水蒸发后的咸味,三百万人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训练、战斗,汗水渗进泥土里,被太阳一晒蒸发到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军营的气味。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军营的热闹氛围。有兵器的碰撞声,清脆而尖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是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
有法术的爆炸声,沉闷而有力,轰隆隆的像是远处的闷雷,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有军官的训话声,粗犷而洪亮,隔着几十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偶尔夹杂着几句粗话,引来士兵们一阵哄笑。
有士兵的欢笑声,年轻而爽朗,透着一种无忧无虑的快乐,仿佛他们不是在备战,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聚会。
有战马的嘶鸣声,高亢而嘹亮,像是要把天上的云都震散。有灵兽的吼叫声,低沉而浑厚,从远处的灵兽圈中传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这些声音从早到晚,从不间断,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白天的时候声音最杂最响,到了夜晚会稍微安静一些,但永远不会完全停止,因为巡逻的队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换岗,伙房里的灶火永远不会熄灭,炼丹房里的炉火永远不会冷却。
三百万人的大营,就像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机器,昼夜不息地运转着。
第二年的春天——虽然第二十层天没有春夏秋冬之分,整层天界永远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高处的太阳看起来像一枚被磨花了表面的铜镜,光线昏暗而冷淡,但吴家的修士们还是习惯用故乡的历法来记录时间。
他们在营地里竖起了一根高大的日晷针,又请精通天文的修士推算出了与第十九层天同步的节气表,每逢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伙房里会按照老家的习俗做一顿应节的饭菜。
立春吃春饼,薄薄的面皮卷上新发的豆芽和灵兽肉丝,咬一口满嘴生香;端午包粽子,用碧绿的竹叶裹着糯米和红枣,在锅里煮上一整夜,整个营地都飘着竹叶的清香。
这些习俗在仙界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从凡人界一路带到了三十三天,成了吴家修士们心中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和遥远的故土紧紧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