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家父子对视一眼,眸中都有失望之色。
尚大人喃喃道:“假象啊……下官还以为……”话没说完,看到父亲向他望过来,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云扬略感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迅速开始准备施针。
尚大人也没敢再说什么,只静静侍立在侧。
云扬也不多话,自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半个时辰后,尚老侯爷果然又吐出一口乌血。
云扬边收拾医具,边温声道:“许是尚老侯爷的身子骨底子过硬,毒去的比预期要快,这是好现象,若不出意外的话,再施针不用十次,便可余毒尽清了。尚大人有事可以去忙,这里有专人负责老侯爷的汤药及饮食起居。”
尚家父子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郡主怎知?”
云扬合上药箱,微微一笑道:“我只知尚大人是将门虎子,其实也是心怀热血。其他的,并不知道。”
尚家父子再次对视一眼,双双红了眼眶。
尚老侯爷伸手在儿子身上拍了拍,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尚大人扑通跪倒,向父亲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又转向云扬,同样郑重磕头,哽咽道:“郡主大恩,尚某无以为报;郡主大义,尚某铭感五内。愿以残躯,为大晟百姓谋一份安宁。郡主若信得过尚某,东邑国边境的大蒜素,尚某愿意舍命护送。”
云扬心头一热,微微红了双眼。这几日她都听阿黛和念生说,尚家父子对大蒜素的药用格外感兴趣,总是抽空过去帮忙,又打听送往边境的具体时间。
一开始,他们还对尚家父子有所警惕,以为父子俩想打听什么机密。后来念生无意间偷听到父子俩的半夜谈话,才知道他们是被郡主的大仁大义感动,惭愧自己执着于一己私怨。趁着国家有难,想要为国为民尽一份绵力,也不枉了尚家祖宗几代人的威名!
也正因为此,今日云扬才会在尚大人一开口,就知道他打听老侯爷病情的真正意图。
云扬拎起药箱,微笑道:“云扬正好缺一个得力的人运送这批大蒜素,尚大人愿意屈尊,可是解了我华云扬的心头大事。再有五六日,大蒜素就可做最后处理,分装完也应该就是一天左右。果然尚大人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等您凯旋而归,老侯爷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正好由尚大人亲自接老侯爷回家。”
尚大人激动道:“感恩郡主信重,尚某必不辱使命!”
尚老侯爷也红着眼眶道:“好,好,我儿只管安心前去,为国为民,为君父分忧,方是人之大孝啊!”
云扬转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丢下一句:“云扬还有事,你们慢慢商议。”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唉,没办法,她还是,不太习惯处理煽情的场面。
当晚戌时,华云扬准时出现在礼部左侍郎的府门前。早有府里的管事接出来,才进院,李娘子就已经含笑相迎。
彼此见了礼,云扬就被带去了这位左侍郎妹妹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