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蓝泽,就不能不提蓝泽的遭遇。
那时,他身负使命,刚刚重新回到南召。因为不想惊动旧相识,过原来任职的州府时,选择了昼伏夜出。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和阿满叔冒着风雨跌撞前行,却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身泥。
挣扎着打算站起时,才发现绊倒自己的竟是一个人。慌乱之中探了探鼻息,见还残留一口气,不由地想起两年前自己的遭遇。一时同病相怜,便将他带去医馆救治。
这个人,便是蓝泽。
蓝泽被救醒来的第一件事,除了磕头谢恩,便是求杜大人收留,情愿跟着大人,终身为奴。
杜大人见他虽然一身狼狈,却生得斯文清秀,只是身子单薄瘦弱,看起来像是比自己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细问之下才知道,蓝泽竟是青楼中的小倌。被一个男女同好的富商看中,花钱为他赎了身,带回家后,很受富商宠爱。
也正因为此,蓝泽被富商的爱妾嫉恨,在富商出远门时,伙同别的姬妾暗算了他。
死里逃生,蓝泽不可能再回富商家,更不愿意再回青楼,却也实在无处可去。
杜大人虽不好男风,却也不能不承认蓝泽的相貌委实出众。又见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抬,除了侍候人,也没有别的什么生存技能。好在除了歌舞、琴技,也还识得不少字。
想了想,也实在不忍他重回泥淖之中;加上阿满叔也跟着求情,说自己年龄大了,确实也该再找个年轻、信得过的人服侍他。心中一软,就留蓝泽在身边做个书童。
直到战事吃紧,西越二皇子野心勃勃,如战争狂魔一般连下大晟三城。这一仗本就打得艰难,主将褚将军又意外受伤。杜大人忧心如焚,深感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信任,几乎是夜夜难眠。
蓝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主动提出自己要去西越二皇子身边做卧底。也是因为这个,杜大人才知道二皇子竟然有龙阳之好。
原来,二皇子有龙阳之好虽是极为隐秘的事,却瞒不住蓝泽他们这些人的耳朵,他们自有不能为外人道的消息来源渠道。
杜大人原本不忍心让蓝泽去冒险,当初肯留他在身边,也是不希望他再以色事人。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却要被人轻贱、受人折辱。他一个读书人,骨子里还是更希望蓝泽远离那种腌臜事。
他是真心愿意带着蓝泽,慢慢教他做一些正经事。从主观上,杜大人不愿意蓝泽重蹈覆辙。
可蓝泽却跪地不起,流着泪着说:“大人高义,不仅对蓝泽有活命之恩,还把蓝泽真正当人,对蓝泽可谓恩深似海。如今大人有急难,正是蓝泽该回报之时。
蓝泽薄命,自幼被拐入青楼,不知家乡何处、父母是谁?多年来随波逐流、浑噩度日,左不过就是贱命一条,若非遇上大人,蓝泽都不知道,堂堂正正做人,竟然是如此畅快!大人为国为民,何等尊贵,能为大人出力,是蓝泽几世修来的福气……”
杜大人见他说得恳切,不由得长叹一句:“果然是仗义多是屠狗辈!”扶他起来,同意他去试一试。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才过去不过两日,竟是传回如此重要的一个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