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可俐转眼就跑个没影，云扬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一世，她还不满十六岁呢，怎么感觉就像是七老八十一样，满心的沧桑和无力……
如今已有好几批军粮陆续送往东邑战场，朝廷的军资也在发往边关的路上。没有意外的话，父兄那里的情况应当会有所缓解。那，西南呢？褚将军的命保住了吗？他呢，此刻在做什么？
西南边境，安澜城。
“无论如何，城防是第一要务！”城墙上上，闻宏瑄面色凝重。远眺还在冒着黑烟的平越堡，眸光里悲沉一片，这一烧，不知道有没有伤及无辜百姓……
“可城防是历代传承下来的，已经是固若金汤了。下官愚钝，不知还该如何加固。”杜大人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赌气的意味。
他确实不甘心，说到底，胤王殿下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算是读过兵法，怎么能跟褚明良那样的老兵油子相提并论？这安澜城的城防，可是褚将军亲自督察修筑的；还有他，一年来，他可是一直都在关注安澜城的安防问题。褚将军受伤后，他更是殚精竭虑，一直都有督促着副将做安防工作。
闻宏瑄听了他的话，颇感意外，意味深长地地望了他一眼，微笑道：“杜大人，墨守成规，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杜大人一怔，心中虽然仍有不服气，口气却还是软了下来，“胤王殿下教训的是，是下官迂腐了。殿下您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闻宏瑄见他就坡下了驴，心中的些微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向他招招手，指着城墙根儿道：“来，杜大人往这里细看。”
安澜城墙高五丈，大城砖包壁，内填夯土与木骨加固，沿江一侧尤为厚实。整座城共设东西南北四门，均带瓮城，算得上是十分坚固。
虽处边境，总归前面还有三个小城为掩体，历朝历代虽都有滋扰不断，却从未经受过大规模战争。可以说，安澜城并未被肆意破坏过；城门选用的是最顶级木料——枣木。硬度高，密度大，刀砍难入、攻城锤难以撞裂，耐腐、耐磨、不会变形。
也因此，之前并未再做特别处理。他来到安澜之后，借鉴他读过的兵书，特意建议在城门的厚木上包了铁，并配上千斤闸。按理说，想破这个城门，几乎是难比登天。
不是城门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城墙了。
他顺着胤王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墙身密布马面、箭楼、悬眼，就连墙下，都埋有听音缸防敌人偷挖地道；眸光扫向足有三丈宽的护城河，引澜江之水灌注，环城而设，常年不涸；临江的一面还筑有水关，足可封锁江面，防敌人水军偷袭……
看了好一会儿，杜大人依然不明白胤王的忧虑何在。在他看来，安澜城的整体城防，雄而不险，固而不僵，水陆皆已做到尽善尽美。
他略感汗颜地望向一直沉默的王副将。这个主管城墙、防务的守御副将，这些日子没少跟他抱怨，多次对他的督促和建议口出怨言。不过，虽有牢骚，倒是也都一一照做了。
看那王副将的神情，很显然也是对这位小王爷不以为然，奈何碍于身份，面上不敢有半点不敬。
杜大人没有从王副将脸上找到认同，忍不住又看向参军。这个一直为主将出谋划策的军师，此刻也是三缄其口，对他投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杜大人在心里骂了一句老滑头，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书记官身上，他在军中负责文书、传令工作，跟营田司对接的工作全部经由他手，也因此，跟他这位营田司判官最是熟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