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亦的呼吸忽然乱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抱着猫崽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旁边的人。
缓了一会儿,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朝营地的边缘走去。
守夜的人歪着脑袋睡得正香,鼾声都没停过。
山亦穿过营地,走进了树林。
夜风从树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越来越不稳,有时需要扶着树干才能继续往前走,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猫崽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睡得正沉,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了河边。
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水流不紧不慢地淌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山亦跪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猫崽被颠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没有回应猫崽,只是低着头。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狼朵从树影中走出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表情不再是白天那种乖巧温柔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嘴角挂着一丝笑,眼底映着河面上的碎光。
“山亦哥。”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不舒服呀?需要我帮忙吗?”
山亦没有回头。
狼朵朝他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裙角拖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为什么不接受我呢?你看,非得逼我。”
她在山亦身后停下,弯下腰,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青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狼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就听见自己胳膊发出“咔嚓”一声。
她的嘴刚张开,尖叫还没冲出喉咙,山已已经站起来,单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进了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把尖叫声堵了回去。
狼朵拼命挣扎,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在水面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山亦狠狠按着。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映着着的是无尽的狠意。
等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弱,山亦才猛地发力,将人从水里拎起来,像甩一只破布偶一样,狠狠甩到了岸上。
狼朵摔在草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咳嗽着,河水从她的嘴里、鼻子里往外冒,头发糊了一脸。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狼狈得不成样子。
脱臼的那条胳膊垂在身侧,随着咳嗽一抖一抖的,她甚至顾不上疼,只顾着把肺里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山亦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怀里,猫崽探出脑袋往下看,圆溜溜的眼睛平静地盯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在看一件没什么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