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苗军始终没能攻上城墙。慕容泰见损失惨重,不得不下令撤退。六千精骑,阵亡两千余,伤者无数,慕容泰重伤。于阗守军伤亡近千。
消息传回苗国王都,赫连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路大军,全军覆没。他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双手在微微颤抖。
而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支精兵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精绝国。
贺兰铁山率领两千精骑,昼伏夜出,绕开大路,从荒漠中穿插过去。他们每人携带十天的干粮和水,避开人烟,不走大路,只走那些连骆驼都很难穿行的戈壁滩。战马渴得嘴唇干裂,士兵们嘴唇起泡,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精绝。
精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百姓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城墙上,守军也比往日少了许多,大部分被调去休整。城门大开,百姓进进出出,商贩在街边叫卖,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荒漠中,一道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逼近。
贺兰铁山趴在沙丘上,望着那座毫无防备的城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天色暗下来,等到城门关闭,等到城墙上守军换岗的那个间隙。
“动手。”他低声下令。
两千精骑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马蹄裹布,衔枚疾走。城墙上几个正在打盹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冷箭射杀。城门被撞开,贺兰铁山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刀,嘶声怒吼:“给我杀!一个不留!”
苗军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刀光闪过,人头落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赤着脚跑出家门,却被迎面而来的弯刀砍翻在地。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女,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一个苗军士兵冲过来,一刀砍断了老妇人的手臂,抢走了她怀中的孩子。那孩子还不到一岁,哇哇大哭,被那士兵扔进火堆里。
一个年轻的铁匠,新婚不到半年。他护着妻子往城外跑,被一个苗军士兵追上。他一拳打翻那士兵,拉着妻子继续跑。又一刀从背后劈来,砍断了他的腿筋。他扑倒在地,还在喊:“快跑!快跑!”他的妻子哭着回头,被一刀捅穿了胸膛。两人倒在血泊中,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一个教书先生,五十多岁,满头白发。他挡在自己学生面前,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他们是孩子!你们不能杀孩子!”苗军士兵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又一刀砍翻了一个十岁的男孩。血溅了一地,那些孩子尖叫着四散奔逃。
精绝国国王在睡梦中被惊醒,听到城中的喊杀声,脸色大变。他披上外衣,冲出寝宫,问侍卫:“怎么回事?”侍卫声音发颤:“苗军……苗军杀进来了!城门已破!”
国王眼前一黑,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嘶声道:“快!传令下去,保护百姓!从西门撤!能撤多少撤多少!”侍卫领命而去。国王又唤来禁军统领,声音沙哑:“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随本王守住王宫。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让苗军轻易拿下精绝!”
禁军统领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他转身冲了出去,召集残存的士兵,在王宫门前布防。
贺兰铁山的铁骑势如破竹,一路冲杀,很快便到了王宫门前。他策马而立,望着那座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宫殿,嘴角浮起一丝狰狞的笑。他举起长刀,指向宫门,厉声大喝:“将士们!杀进去!活捉精绝国王!本将要让他跪在相爷面前,磕头求饶!”
苗军士兵齐声呐喊,正要冲锋——
宫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贺兰铁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刀停在半空,没有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那扇正在打开的门,望着门后那片幽深的黑暗。
门内,无数精绝国士兵严阵以待。他们手持长矛,盾牌如墙,目光如铁。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鲜血还在渗出;有人手中的刀还在滴血,那是方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有人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可他们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决绝,视死如归。
他们的身后,是精绝国的王宫。王宫里,还有来不及撤走的百姓,还有老弱妇孺,还有精绝国的最后一丝血脉。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退一步,便是亡国。所以,他们选择——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