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的黑暗。
“你成功觉醒了‘寂灭雷煌’的血脉。”焱宗师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烬的身边,与他并肩望着那片虚空,“而且,你借助那缕从‘雷殛废渊’带回的纯净雷霆本源,压制住了诅咒的侵蚀。你现在体内的血脉力量,虽然还未完全稳定,但已经走上了正轨。假以时日,你将成为数千年来,第一个真正掌控‘寂灭雷煌’之力的烬燃战士。”
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的沉重:“那诅咒……是我族的原罪吗?”
焱宗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烬的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他一直回避、一直不愿正视的角落。
“寂灭雷煌”血脉中那与生俱来的诅咒,那导致无数先祖在暴走中自我毁灭的诅咒,那让他们一族在辉煌中走向衰落的诅咒——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是天罚?是宿命?还是……某种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焱宗师沉默了很久,久到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一位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老者对过往的无奈,也带着一位长辈对后辈的坦诚。
“……我不知道。”
烬终于转过头,看向焱宗师。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的淡然。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我不知道。”焱宗师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关于‘寂灭雷煌’血脉的诅咒起源,烬燃皇室的古籍中,记载模糊,语焉不详。有的说是先祖在突破法则界限时触怒了上天,有的说是我们一族的力量本身就对承载者有着苛刻的要求,还有的说……那诅咒,并非天生,而是来自于一场我们早已遗忘的背叛。”
他停顿了一下,火焰独眼中的光芒微微晃动:“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走访了所有还活着的族老,试图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但我找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谜团。直到你出生,你的血脉异变比家族历史上任何一代都要剧烈,我才意识到,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在你被诅咒彻底吞噬之前,找到答案。”
“我找到了‘雷殛废渊’的线索,找到了那缕纯净的雷霆本源,也找到了你觉醒的道路。但关于诅咒的根源……我依然没有答案。”
焱宗师看着烬,目光中带着一种坦诚的、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骄傲的疲惫:“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引路人。我没能保护好你的父亲,也没能在你最需要指引的时候,给你明确的答案。”
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他转回头,再次望向远方的黑暗。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那么容易得到。
“我会自己去找答案。”他缓缓说道,“关于诅咒的根源,关于‘寂灭雷煌’血脉的真相,关于那些被历史掩埋的秘密……我会自己去找。”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跳跃的暗金色电弧:“既然这力量选择了让我活下来,那我就用它,去把我该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
焱宗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而沉静的光芒,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他老了。他追寻了一辈子的答案,或许注定无法在他手中找到答案。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个承载着“寂灭雷煌”最后希望的后裔,或许能走出一条与他完全不同的路。
“……好。”焱宗师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那就去吧。找到答案之后,记得回来告诉我这个老头子一声。”
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他掌心,暗金色的雷光,静静地燃烧着,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