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如同一条在珊瑚礁缝隙中游弋的谨慎小鱼。古玉的清辉在驾驶舱内恒定地亮着,为这片混乱的、失去了方向基准的虚空,提供着唯一可靠的指引。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无序回廊”,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更加奇异的变化。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庞大、更加诡异、仿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残骸”。
第一件引起他们注意的,是一艘战舰的残骸。
它静静地悬浮在两块缓慢旋转的陆地碎片之间,体型巨大,保守估计长度超过千米。它的外形与同盟已知的任何文明的战舰都截然不同——线条流畅而优雅,仿佛某种巨大的海洋生物,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固的琥珀般的质感。透过那半透明的外壳,可以隐约看到内部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交错的结构,以及一些早已熄灭的能量回路。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这艘战舰仿佛被冻结在了时间之中。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撞击或武器破坏的痕迹,保持着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启动、继续航行的完整状态。然而,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如同一具被定格在琥珀中的精美标本。
“灵枢,能分析它的材质和能量残留吗?”云凌霄问道。
“正在尝试……扫描受阻。该残骸周围存在强烈的‘时间相位扰动’。”灵枢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初步推测,该残骸并非被‘摧毁’,而是被某种涉及时间法则的攻击或现象‘定格’在了某一瞬间。它的物质结构依然完整,但其内部的‘时间流’已被彻底冻结或剥离。它可能已经在同一个位置悬浮了数万年,也可能……只是一秒前才出现在这里。”
“时间法则……”澜澈使者倒吸一口凉气,“‘蚀日之刻’连时间都能侵蚀?”
“恐怕不只是侵蚀。”云凌霄的目光凝重,“它是在‘收割’不同世界的法则碎片,并将其残骸抛入这片‘回廊’之中。这艘战舰,可能就是某个被‘蚀日之刻’吞噬的文明的遗物。”
他们继续前行,很快遇到了第二种奇异的存在——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藤蔓状结构。
这些“藤蔓”粗细不一,细的如同手指,粗的堪比树干。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在虚空中缓缓伸展、扭曲、缠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的颜色在不断变化,有时是明亮的翠绿色,有时是幽深的紫蓝色,有时又会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脓液般的污浊黄色。
“这些能量藤蔓……它们在‘生长’。”楚雨楠盯着观察窗外一根正在缓缓伸展、试图缠绕上一块漂浮碎石的藤蔓,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它们似乎在吸收周围空间中的游离能量,甚至……在吞噬那些空间碎片本身的法则残留。”
“确认。”灵枢的分析结果同步传来,“这些能量结构具备极其原始但有效的‘能量代谢’和‘自我复制’能力。它们并非生物,但表现出类似生物的行为模式。推测它们是‘蚀日之刻’在不同世界进行法则污染后,残留的‘能量赘生物’——如同伤口上长出的腐肉。”
“腐肉……”澜澈使者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就是说,‘无序回廊’本身就是‘蚀日之刻’留下的一道巨大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很有可能。”云凌霄沉声道,“而这些能量藤蔓,就是伤口边缘滋生的‘感染组织’。它们的存在,说明‘蚀日之刻’的污染,即使在这里,也依然在缓慢地扩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