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也顺着这个由头,悄悄给自己减了不少没必要的重活累活,但也没打算直接当甩手掌柜,总还是留了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做着,不至于完全闲下来。
可架不住王副厂长这副小心翼翼的架势,简直把他当成了什么碰不得摔不得的珍稀保护动物似的,连半丁点重活都舍不得往他身上派。
程平安暗地里都忍不住好笑,心说这位王副厂长莫不是觉得,自己连一天跑两三趟车站的活都干不动了?
还是说......
程平安盯着王副厂长转身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之前完全没往深处想的念头。
合着自己这段时间没刻意留意,手里攥着的人脉分量,不知不觉间已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上不少,后台悄无声息就变得更硬了。
说实在的,程平安自己压根没觉得手里攥着什么能当靠山的硬后台。
周琳那个在省会常山当干部的生物爹,俩人至今都没正式见过几面,人家日理万机管着一摊子大事,哪有空特意跑到县城里来关照他这个小辈?
至于之前被他顺手救过一次的唐书记,那可是实打实的省一级领导,每天要处理的公务能堆半间办公室,能在路过的时候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就已经算是格外给面子了,哪谈得上特意给他开什么后门。
还有那几个天天在公园凑局下棋的老爷子,程平安从头到尾都只把他们当成能凑在一块儿喝酒啃酱肉的忘年交朋友,顶多是真遇上难处的时候,人家愿意搭把手拉一把。
就像之前他盘下整座老院子的时候,全程顺顺利利得离谱,既没有不相干的领导上门走访盘问,也没有各个部门的人三天两头过来核查情况,现在回头想,这份悄无声息的关照,反倒比明面上的撑腰要实在得多。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大爷们帮忙了。
王副厂长这副连方向盘都舍不得让他多碰一下的殷勤模样,让程平安瞬间就觉出了不对劲。
这里头的水,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深不少。
但这会儿正是全厂赶工的忙点,他也没多余的功夫揪着这点小事细问。等装车的工人把最后一批货在车斗里固定妥当,他立刻发动车子,沿着厂区外的柏油路直奔火车站而去。
火车站那边早就提前协调好了专属的空车厢等着,这批加急的外贸货,要直接走铁路专线一路运到沿海港口,半点耽搁都不能有。
程平安的任务就只负责把车从厂里开到站台,等车停稳之后,自有站台的工人过来把所有货物卸下来搬进车厢,完全用不着他出半分力气。他就靠在车头边上,和这里的负责人随便聊两句最近的路况,轻轻松松等着卸完货就能返程,连半分体力活都沾不上。
等第三车货全卸完,程平安跟相熟的调度员打了声招呼,刚抬脚准备往自己的货运车那边走,忽然听见车站后方的杂货区方向,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站住!给我站住!”
“抓小偷啊!快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