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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安在国营饭店吃完第二顿午饭,慢悠悠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牛婶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带着牛宝正准备出门。今天要送牛宝去中学那边办手续,牛勤特意把自行车留在了家里给媳妇用。
牛婶刚拉着车子走到院门,一眼就看见程平安回来,立马热情地扬声打招呼:“程同志中午好啊!我这正准备带牛宝去中学那边办入学手续呢!”
“是啊,那地方可不近,您早点动身也好。”程平安站在院门边上,笑着冲牛婶点头,“路上慢着点骑,注意安全。”
“哎哎,记下了程同志,谢谢你啊!”牛婶乐呵呵应了一声,双手攥住车把,跨上自行车晃了两下,稳了稳车身就载着牛宝往胡同口去了。
说起来这学校离得确实远,牛婶心里也不是没嘀咕过,但她拎得清。
要不是程平安帮忙,她孙子牛宝能不能挤进这所中学还说不准呢,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哪还能挑三拣四嫌路远?那可太不讲情理了。
跟程平安道完别,祖孙俩骑着车子顺着胡同往前去,车轮轱辘碾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城外的中学去了。
这段路说远不远,可骑自行车也要一个多钟头才能到,来回绕一圈就是三个多小时,每天这么折腾,哪怕是成年人都熬得慌。
可架不住这学校是好不容易才挤进的好学校,为了孙子的前程,牛婶半点怨言都没有,痛痛快快就认了。
程平安望着牛婶载着牛宝远去的背影,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他清楚得很,牛宝天性跳脱,根本不是能静下心苦读的孩子,更不可能天天愿意花三个小时在路上来回晃,要是不帮他们在学校附近安顿好住处,就算费了老大劲把人弄进中学,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根本留不住心。
算上往返,孩子每天光是在路上就要耗三个多钟头,哪怕牛宝自己骑车,奶奶能不惦记着?
哪怕不用天天来回接,遇上刮风下雨也得接送,两三天熬一熬能行,天天这么折腾,牛婶一把年纪了,身体哪扛得住?非得累出毛病不可。
程平安站在门口望着,心里早就算得透亮:不出三天,牛婶自己就得主动来找,想着在学校附近找房子搬家了。
牛勤的态度根本不用猜,他早就做梦都想搬出去了。
程平安跟他交流不多,可也清楚邻里街坊那些闲话有多伤人!
什么牛勤的老婆不守妇道跟人乱搞,牛勤他爹不光跟女人生了私生子,还闹出了人命,把人家原配丈夫给害死了。这些腌臜话隔三差五就飘进牛勤耳朵里,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能过得痛快?
要不是之前家境困难,凑不出搬迁的本钱,牛勤早就想离开塘山镇这个鬼地方了,哪怕去乡下当农民,都比在这儿受闲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