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烂事儿砸下来,此时的牛勤,恐怕只觉得头顶的天都整塌了,哪里还能撑得住精气神。
程平安见状也没上前凑上去安慰,只默默低着头干自己的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舀了两大盆狗粮,端去给院门口的大黄大黑投喂,刚蹲下来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牛家院子里,愤怒的喝骂声跟着摔砸东西的脆响接连不断,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又过了没几分钟,院子里头先是传出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咆哮,跟着又蹦出断断续续的痛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程平安抚摸狗头的手顿了顿,只觉得牙根都跟着发酸。他其实打心底里同情牛勤,这接二连三的破事哪一样都不是他的错,可到头来,所有苦果全要他一个人咽,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的错误买单。
不过程平安倒也不会去可怜他,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根子上全是他爹牛庆和他媳妇沈淑芬作的恶,怪不得旁人。
现如今沈淑芬已经判了下放劳改,牛庆也蹲进了局子里,两个罪魁祸首都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报应,这些烂事翻篇之后,其实本来就和他没什么牵扯了。
程平安回了屋,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揣在兜里的游戏机就开开心心玩了起来。
院门口有大黄大黑守着,真要是有什么生人过来,俩狗子早叫得震天响,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壁院子里牛勤的打砸叫骂声,也慢慢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停下来。估摸着也不是他想开了,八成是家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砸得干干净净了。
程平安抬腕看了看手表,见日头已经西斜,到了傍晚下班点,该去纺织厂接媳妇唐颖了。当然,前几天答应吴婶子做好的爆米花,也正好顺路给人送过去。
他把院门落锁,跨上自己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脚一蹬就出了巷子。
作为一名“时间管理大师”,程平安这些年接媳妇接出了经验,从家骑车到纺织厂门口,能把到达时间卡得精确到“秒”,从来不会多等也不会让唐颖等。
他把自行车在车棚锁好,刚往办公楼台阶走上去,就正好碰上唐颖换好工装,踩着下班的点往楼下走。
“平安。”唐颖一眼就看到了他,原本带着下班松弛感的脸上,笑意一下子又浓了几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颖颖。”程平安也笑着抬了抬手打招呼,顺手把随身带着的鼓鼓布袋递了过去。
唐颖刚一接过就闻见了袋里飘出来的甜香,转手就递给了站在旁边等了好些天的吴婶子,笑着开口道:“婶子,程同志给你把爆米花做好送来啦。”
吴婶子凑过来一看,嚯,满满一大袋都是膨膨松松的爆米花,她原先只想着和孙子一起吃点儿,没想到程平安竟然给做了这么多,连忙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哎呀,这可太麻烦程同志了,谢谢你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