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站在巷口低声喃喃，陈刚不过是欠了一屁股赌债，自有找他讨债的赌徒去收拾烂摊子，轮不到他多问。
可牛庆犯的是人命官司，这罪名往大了说，指不定要判个什么结果。
牛家前阵子才刚没了儿媳，这下又要折进去牛庆一个，程平安望着那半掩的牛家院门，心里实在摸不准，这一家子接下来的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后悔过当初出头举报，半分愧疚之心都没有。
这几人本就各藏着见不得光的罪错：牛勤的媳妇和马峰私通，牛庆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哪一桩不是实打实触犯律法的恶事？
程平安不过是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龌龊，摆到了明面上而已。就算没有他站出来揭破，这些人也从来都是做错事的恶人，根本洗不掉身上的罪孽。
“接下来，就该轮到刘家了吧。”
程平安心里这么盘算着，刘家这些年看着老实本分，他也更愿意能把事情平平稳稳解决，别再闹出人命官司。
思来想去把前后都盘算了一遍，他转过身，抬脚回了自家院子。
没过多大会儿，程平安回屋把三个媳妇都叫了起来，一家子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吃早饭。
等大家都吃完放下碗筷，便各自按着安排，分头出门忙活自己的活计去了。
一路上，程平安和唐颖小声交流着。
牛家那点事唐颖早已经心里有数，接下来就等着官方定案，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琐事，没多大一会儿，就稳稳开到了纺织厂的门口。
程平安今天的工作是去材料厂拉货，和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就开车离开了。
程平安对材料厂十分熟悉，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他这边装着货的时候，喜气洋洋的牛犇也过来了。
牛犇后天就要办喜事娶媳妇了，这会儿整张脸都笑得皱成了一团，眉眼间全挡不住的喜气，连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劲儿。
“程同志！”牛犇远远看见程平安，隔着大半个货场就热热情情打了招呼，抬手挥了挥，脚步没停，转身就朝着旁边部门的方向跑去了。
程平安哪里会不知道他这是急着去找未婚妻张玲，只笑着冲他背影抬了抬手，就收回目光继续核对货单，没再多说什么。
可站在程平安身边清点货单的张伟，看着牛犇那副旁若无人的欢喜模样，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攥着笔的手都绷得紧紧的。
程平安瞥了他铁青的脸色，慢悠悠开口安慰，那语气里半分诚意都没有：“张伟同志，看开点吧。牛犇同志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家庭条件都不错，对张玲同志来说，确实是个合适的对象呀。”
“唉！”张伟把笔往货单上一戳，咬着牙恨恨说道，“这妹夫我咬咬牙都认了，可这小子次次都在我面前晃，摆明了就是诚心气我！”
程平安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牛犇惹了他，分明是张伟的“妹控”属性发作了！他对着干的从来不是牛犇本人，是“抢走妹妹”的这个妹夫身份！
甭管牛犇这小伙子多靠谱多能干，只要占了“妹夫”这个名头，在张伟这儿，哪怕挑不出错也能给你抠出三分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