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牛家门口，程平安就看清了眼前的情形。陈刚、牛庆还有牛婶三个人，个个都弄得狼狈不堪，头发乱了，衣服也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站在那儿喘得直粗气。
还有旁边牛家小儿子，脸上挂着个大巴掌印、在那里哭个不停。
牛家门口围了二十多号街坊邻居，个个抻着脖子踮着脚，全是来看热闹的。
这会儿正好是大家吃完晚饭出来遛弯消食的时候，邻里街坊没事干，听说牛家闹起来都凑过来看热闹。要是换了稍早或者稍晚的时候，指不定挤过来瞧热闹的人比这还多呢。
“啧~啧~”程平安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围，听着牛家门口吵得沸沸扬扬，耳边还能听到身边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这场争吵的来龙去脉。
其实这事根本不用费脑子猜，一目了然：一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堵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死命要钱，老头从头到尾只翻来覆去说一句“我真没那么多钱”，半句话都没提“凭什么给你”！
都到这份上了，不是父子关系，哪来这么理直气壮的讨债，又哪来这么委曲求全的退让？除了亲父子，哪里还有别的可能。
程平安站在人群里听得津津有味，可心里也透亮得很。就这一团乱麻的样子，这几个人短时间内根本掰扯不清楚，看这闹得脸红脖子粗的架势，指不定要引来公安了。
程平安正看得入神，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才发现刘家两口子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也在看着这场热闹。
在程平安的印象里，这对夫妻向来性子淡，平日连街坊凑堆聊天都很少掺和，从来不是什么爱凑这种看热闹热闹的人，今天居然也站在这里看了半天，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不管是牛家和马家闹矛盾，还是沈家跟王家起争执，整条街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这两口子也只是关着门在自家屋里，远远隔着窗子看外面的动静，半点儿都没有出来凑堆看热闹的意思。
谁能想到，今天这么一场家务事，他们居然也愿意出来站在这儿看。
程平安扭头往角落里看那对夫妻的时候，刘家两口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只是远远对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过来搭话凑热闹的意思。
非但没过来，没等两分钟，程平安再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就发现这两口子已经悄无声息回了自己家，连院门都轻轻带上了。
程平安站在原地愣了愣，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又没吃他们家大米，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躲着我？
合着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犯得着躲得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