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憨直的牛婶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跟丈夫要死要活要钱的陈刚,就是丈夫在外头偷偷养的私生子。
陈刚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的身份说破,想来他也清楚,这张底牌一旦挑明了,闹得鱼死网破,以后就再也榨不出油水了。所以此刻他只咬死了要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心里还打着长期薅羊毛的算盘,指望着以后从牛庆这儿榨出更多好处来。
就在院里院外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琳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院子里面。
“人齐了,准备开饭了。”程平安看见周琳推着车进院门,笑着开口招呼:“琳琳,先去把手洗了,咱们上桌吃饭。”
“嗯,知道啦。”周琳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放好,轻声应了一声,脚步往厨房走的时候,忍不住好奇问:“程哥,院门口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我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吵得厉害,这是又闹起来了?”
周琳在院子里洗手的功夫,程平安已经点着了煤炉上的大酒精灯,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暖意慢慢漫开来。旁边唐颖拿起暖瓶,把滚热的开水慢慢倒进锅里,盖好锅盖等着水开,一派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院门口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还能有什么内容,不过是讨债要钱罢了。”程平安慢悠悠开口说道:“那个找上门的外来年轻人叫陈刚,堵着门找牛庆要钱呢。他之所以敢这么有底气闹上门......说穿了,陈刚就是牛庆在外头养的私生子。”
若是只凭着私生子这层身份,陈刚能从牛庆手里抠到几毛零花钱就不错了。可坏就坏在,当年牛庆和陈刚他妈奸情败露的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陈刚妈的原配丈夫。
这条人命捏在陈刚手里,够他吃牛庆一辈子了!
牛庆只要还不想蹲大牢、不想吃枪子,就只能无底线地顺着陈刚,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这么些年来,陈刚一直拿这件事要挟牛庆,牛庆也只能咬着牙,每次挤出来一点小钱塞给陈刚,就盼着能把这张嘴堵上。
这些年攒下的钱,要么是牛庆藏了几十年的私房钱,要么是他起早贪黑费尽心思赚来的外快,还有些是他从一家人的口粮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到最后愣是一分不剩全塞给了陈刚。
可这一回,陈刚一开口就要两百块!
说句实在话,把牛庆一家三口手里所有的现钱都凑起来,都拿不出这么大一笔数。除非牛庆把自己端了二十年的铁饭碗卖掉,否则根本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钱给陈刚。
周琳洗完手擦干净,走到桌边坐好,四个人围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围坐成一圈。
等着锅里的水彻底烧开的间隙,程平安就把方才说的前因后果,细细给几个人讲了一遍,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都说得明明白白。
几个人听完,总算把院门口这场争吵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觉得牛庆可怜,更别说同情他了。
你说你好好的,勾搭人家有夫之妇也就算了,事儿败露了还痛下杀手把人家原配给杀了,手上沾着这么大一条人命,被亲儿子拿着把柄天天要挟,那完全就是活该,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