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家倒没太当回事,该熄灯的熄灯,该纳凉的纳凉,反倒有好事的街坊推开院门,探着脑袋想瞧瞧公安抓小偷的热闹。
可巷尾那间平日里就透着几分蹊跷的屋子,却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不过片刻工夫,就见几道衣衫不整的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只顾着往巷外的黑暗里钻。
程平安目光一扫,立刻就认出那几个慌不择路的身影,铁定是刚才还在屋里赌牌的人。
他正盯着那几个人的去向,没等收回目光,就见巷尾的屋门又被猛地撞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人跑得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手忙脚乱地扶住墙才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程平安:......
“这……该不会是撞见偷情的了吧?”
程平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这帮人还真是人才!
这节骨眼上安安分分待在家里,难不成公安还能查到床上去?非得凑这热闹,这下好了,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站住!”
“不要跑!”
“不许动!”
那声喊自然也落进了公安们的耳朵里。他们虽恼怒有人打乱了部署,但眼下情势紧急,根本腾不出工夫追查是谁在搞鬼。
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他们断定这时候慌不择路逃窜的人必然有鬼!于是立刻分散开来展开围堵,但凡见着乱跑的就直接控制。
不过片刻工夫,几名公安便押着被控制住的陈刚和另外三人,快步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再没了刚才的混乱。
程平安半分不同情那三个被抓的人:其中一个是行苟且之事的,另外两个是嗜赌成性的,如今被扭送局子,纯粹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直到巷子里的脚步声、呵斥声彻底远去,夜色重归平静,程平安才从房顶另一侧轻身跃下。
他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跨靠在墙根的自行车,脚一蹬便朝着谭师傅家疾驰而去。
“咚~咚~咚~”
程平安赶到谭师傅家时,谭青山夫妇刚吃完晚饭,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歇着。可他刚一掀帘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老两口脸上都没什么笑意,眉头微蹙着,像是刚拌过嘴。
“程同志来啦?”谭青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平安识趣地没提他们的脸色,只从身后拎出提前备好的东西,递到谭师傅面前:“谭师傅,又要劳烦您帮忙加工了。”
谭青山低头一看,是块新鲜的猪肉和肥嫩的鸭子,瞬间明白了来意,刚才的不快像是被风吹散了些,脸上的神情也舒展了不少,连忙应承:“好说好说!我今晚就把卤料配好,明天一早就能把肉卤得入味,烤鸭上午也给你弄利索!”
“那就多谢谭师傅了。”程平安客气地拱了拱手,没再多打扰老两口,跟他们道过别后便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