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和唐颖踏进家门时,院子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只剩一片冷清。可与往常的干净规整截然不同,此刻的院子里一片狼藉,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唐颖皱着眉扫视着院子,转头对程平安说道:“平安,你看这乱糟糟的样子,昨天你上午刚走,下午那马峰俩人就被判了,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了。估计是他们临走前闹的幺蛾子!”
马峰和沈淑芬偷情在那个年代可是伤风败俗的重罪,被判去劳改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要不是念着枪毙浪费劳动力,这俩人昨天怕是就没了活路。
再看牛勤,他不过是动手打人,而且事出有因,算得上情有可原。最后只判了一个星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昨天就判了?”程平安脸上浮出几分惋惜,咂了咂嘴道:“可惜了这么一出好戏,我居然没赶上。”
“嗨,说精彩也算不上。”唐颖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撇撇嘴解释:“无非是几方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到最后闹急了眼,抄起东西就砸,把院子搅得一团乱罢了。”
说话间,唐颖已经和程平安进了屋,她接着说道:“牛家、马家、沈家还有王家这几家彻底闹掰了,那桩婚事自然也就到头了。”
“闹到这份上,确实没转圜余地了,离婚是迟早的事。”程平安点点头,把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又追问道:“那之后呢?王娟回娘家了?牛家和马家这就消停了?”
“哪儿能啊。”唐颖撇撇嘴,语气带着点促狭:“马家倒是觉得这院子风水不好,正忙着在外头找房子呢,说是要搬出去,再也不待在这儿了。”
“我看哪,哪是觉得风水不好,分明是家里出了马峰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儿子,没脸在这儿待下去了!”程平安心里暗喜,嘴上却分析得头头是道,“儿子被送去劳改,儿媳闹着离婚走人,那老两口是怕孙子留在这儿,天天被街坊邻居指指戳戳,这才想着带孩子搬去别处,眼不见心不烦!”
唐颖闻言挑了挑眉,凑到程平安身边打趣:“哟,你这分析得头头是道,跟亲眼看着马家老两口商量似的。”
程平安往椅子上一靠,慢悠悠道:“这还用看?换作是任何一家出了这档子丑事,街坊邻居天天背后戳脊梁骨,你能待得下去?再说那孩子还小,总不能让他跟着受一辈子指指点点。”
“也是这个理。”唐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我昨天回来时听隔壁张婶说,马家老两口昨天就考虑去找房子,还问了她是否知道哪里有地方。今早天不亮就出去找房了,恐怕连早饭都没吃,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搬。”
“搬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程平安放下搪瓷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他们一走,这院子总算能清净清净了。”
程平安对这个结局十分满意,正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既然马家打定主意要搬走,他正好可以帮着牵线搭桥。他手头就知道几处合适的房源,要是马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落脚地,他倒能帮上大忙。
“这两天有人来找过我吗?”程平安转头问唐颖,“之前托朋友办点事,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这我还真不清楚。”唐颖摇摇头,解释道,“我白天泡在纺织厂,晚上回来就锁门,就算有人来找你,我也碰不上啊。”
“倒也是。”程平安想想觉得在理,便没再纠结这事。
程平安洗了洗手,正准备转身进厨房张罗晚饭,身后的门锁却“咔嗒”一声落了锁。
“今天下班早,急什么。”唐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紧接着,一双温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将脸贴在他后背,细声细气地说:“我的姨妈期,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