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次旁敲侧击地劝晓玉多留个心眼,那傻丫头非但半点听不进去,反倒立刻竖起浑身的刺,像防着拐骗小姑娘的坏人似的防着他,嘴里还一个劲儿地替程平安说话,气得他心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刘同志,我和晓玉交往这么久,她何曾吃过半分亏?”程平安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反而目光一凝,掷地有声地反问。他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笃定:“不管是吃穿用度的物质上,还是掏心掏肺的感情上,我但凡能给的,从来没亏待过她半分。”
刘泉听着程平安的话,眉头拧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不得不承认,程平安绝非那种攀附女人的小白脸,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说物质上,他对晓玉哪里是“满足”二字能概括的。这些日子里,程平安给刘晓玉买的布料、糕点、衣服、时兴的小玩意儿,加起来的花销比晓玉一年的工资都多,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看在眼里。
有句心照不宣的话:男人为你花钱未必就是爱,但连钱都不肯为你花的男人,心里绝对没你。
程平安不仅心甘情愿为刘晓玉花钱,而且出手大方,从不吝啬。单从这一点来看,他对刘晓玉的心意至少是实打实的,态度足够端正。
也正是念着程平安对晓玉这份实打实的好,刘泉才强压下心里的诸多不满,没有硬逼着两人断绝来往。可一想到女儿要隔着千里遥遥等待,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怎么也散不去。
“晓玉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刘泉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既然你调不到北平来,那能不能想办法多跑几趟?”
“多来几趟?”程平安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读懂了刘泉话里的妥协,这是对方终于松口了。
“我尽量安排。”他沉吟几秒,开口应道,“除了纺织厂送货的顺道过来,我还能专门抽假期跑几趟。”
念头刚落,程平安忽然觉得刘泉这提议倒也实在,看来是时候在北平租个小房子,能踏踏实实和晓玉单独相处了。
刘泉见程平安应下,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便大步走了。
程平安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漫上一阵说不清的萧索。
原来,这就是老丈人对女婿的复杂心思吗?
既盼着有人能好好疼惜女儿,又忍不住为女儿的“被抢走”暗自酸涩。
一念及此,程平安莫名打了个寒颤。
将来自己绝对不能生女儿!
要是生个臭小子去拐别家姑娘,他觉得只要小子真心对人家好,一切都好说。
可要是自家娇养长大的小棉袄,哪天被哪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给拐走了......
他光是想想,那股子心疼劲儿就直冲天灵盖,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