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冈列去公安局打听,注定是空手而归,但这事换程平安就不一样了。他以前常往公安局跑,跟里头的人混得都熟透了,问点消息自然不在话下。
如今再到这儿转转,想打听点消息还是易如反掌的。
程平安骑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安局门口。这儿他以前常来,熟门熟路的,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径直走了进去。
程平安刚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审讯室方向传来李龙的声音,想来是在审那三个人。他眼睛一亮,凑到楚飞身边问道:“楚飞同志,快说说,那三个家伙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楚飞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不是男女那点破事?有个女同志跟邻居勾搭上了,她丈夫气不过,直接找上门打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么档子事。”程平安心里门儿清,却半点没提自己告密的事,只是装作好奇地问楚飞:“楚飞同志,依你看,他们这情况最后会怎么判啊?”
“那对贱夫银妇算是栽了!”楚飞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地说道,“干出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龌龊事,没说的,最少也得送去牛棚改造改造,好好长长记性!”
“要说那个被戴绿帽的男人,换谁遇上这事儿都得急红眼,可打人终究是触碰了律法。”楚飞心里头对那男人有几分同情,话到嘴边却还是公事公办:“就算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从轻发落,拘留一个月怕是免不了。”
“不过这只是我估摸的,最终怎么定夺,还得听方局长的。”楚飞话音刚落,就拍了拍程平安的肩膀,话头一转聊起了家常。
程平安听完楚飞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起初,他不过是想借这件事敲山震虎,逼着马家识趣点主动搬离。可谁能料到,竟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眼下的局势,怕是要朝着他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之前还想着要威胁,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这事儿一旦传到牛家和马家耳朵里,他们指定得掐起来。
到时候我在旁边添点油、加点醋,再给他们互相递递“话茬子”,不信他们不闹得鸡飞狗跳。等两家彻底结了仇,想让其中一家搬走还不是手到擒来?
程平安又和楚飞唠了会儿家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拱了拱手道:“楚飞同志,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程平安前脚刚迈出公安局大门,后脚就瞧见牛家和马家的两个女人,正垂头丧气地跟着民警往里走。
他脚蹬着车子,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经过,与那两人擦肩而过。
可那两人满心都是自家的糟心事,哪有心思留意路上的行人?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男人,就是把事情捅到公安局的“始作俑者”。
没一会儿功夫,程平安就骑到了国营饭店门口,他脚一撑地停下车,顺手把车锁给锁上了。
这车子是专门留给周琳下班用的,他自己倒是不急,有的是闲工夫,慢慢走回去就行,一点不耽误事。
程平安刚跨进院子,就瞧见刘家媳妇蹲在井边洗衣服。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和程平安一对上,又猛地低下头、手里的衣服搓得更急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