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天天待着的工作场所,居然会发生这种龌龊事!
他一时间竟忘了要让两人登记,都闹到这份上了,登不登记的,还重要吗?
工作人员杵在原地,看着屋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又看看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女人,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刚才还记挂着的登记流程,早被这混乱的场面冲得烟消云散。眼下这阵仗,别说登记了,能把这场闹剧控制住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管那本登记簿?他叹了口气,索性靠在门框上,准备等这出“捉奸大戏”告一段落再说。
打架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没一会儿工夫,隔壁几个房间的门陆续打开,住客们探出头来,好奇地朝着302房的方向张望。
那时候的招待所收费可不低,除了因公出差的人不得不住,寻常老百姓谁舍得花这冤枉钱?
全都好奇地凑到门口,抻着脖子往302房里瞧,活像一群等着看大戏的街坊。
朱冈列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扬声解释:“嗨,这还用问?两男一女凑在招待所里,俩的连衣服都没穿,除了捉奸,还能是啥热闹事儿啊!”
他故意把“没穿衣服”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语气里满是戏谑,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目光齐刷刷地往屋里那对狼狈的男女身上瞟,议论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朱同志。”
就在这时,程平安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冲朱冈列微微颔首,随即抬手往旁边僻静处招了招,眼神示意他过去说话。
朱冈列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看热闹的笑意,对着围观的人拱了拱手,说了句“失陪”,便快步跟上程平安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到了楼梯间的拐角处。
比起在这儿看别人的热闹,显然还是赚钱的事儿更要紧。程平安这时候叫他,指定是有新的安排,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哪能耽误半分?
“程同志。”朱冈列快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他微微弓着腰,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一副恭谨待命的模样,显然清楚程平安此刻找他定是有正事。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程平安知道自己不便久留,语速飞快地叮嘱,“等他们三个都走了,你就去我家附近的国营饭店找我。”
“好嘞!”朱冈列把程平安的吩咐牢牢记在心里,拍着胸脯保证道:“程同志您放心,这事儿我指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不出半点儿岔子!”
既能留下来接着看这出好戏,还能顺便给程同志办事赚酬劳,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儿吗?朱冈列越想越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只觉得今天这趟差事简直是捡着宝了。
至于会不会被牛勤记恨,朱冈列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牛勤那一根筋的二愣子性子,指不定还被他卖了,得帮着数钱呢!
程平安和朱冈列简单道别后,转身便快步离开了招待所。
下楼后,程平安没做半分耽搁,脚步径直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