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在晃动。
程平安顺着过道慢慢往里走,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座位间扫过,没一会儿就锁定了马峰和沈淑芬的身影。
两人紧挨着坐在后排角落,头凑得极近,正低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此时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看电影,指尖还悄悄缠握在一处。若不是程平安知晓他们各自的身份,换作旁人撞见,多半会以为这是对正沉浸在甜蜜里的寻常夫妻。
程平安索性隐在暗处,任由那对男女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自己只静静等着电影散场。
不知过了多久,银幕上的光影终于暗了下来,影院里的灯次第亮起。人群开始涌动,程平安混在散场的人流中,远远缀在马峰和沈淑芬身后。
只见两人脚步匆匆,头挨着头一路低语,时不时还飞快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撞见似的,径直钻进了不远处那扇挂着“招待所”木牌的门里,门板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所有暧昧与隐秘都关在了里面。
“稳了!”
程平安望着那扇在两人身后合上的招待所木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这事算是成了大半。
他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候,等朱冈列带着牛勤赶过来,这场临时布下的局,就能迎来最关键的收尾。
......
话分两头。朱冈列领了程平安的交代,不敢耽搁,当即跨上那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车胎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不多时便赶到了砖厂门口。
“同志,麻烦帮忙通知一下牛勤同志!”朱冈列攥着自行车把手,额角挂着汗,对着保卫科的人急声说道,“他、他、他媳妇那边......您快让他出来一趟!”
“同志,我这就安排人去喊他!”保卫科的一个小头目应了一声,立刻吩咐身边的属下往砖窑方向跑去,随后转向朱冈列,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又透着谨慎:“人已经去叫了,不过同志你得跟我透个底,到底出什么事了?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按说正常流程喊人本没什么问题,但眼前这人急得满头是汗、语无伦次的模样,显然是盼着牛勤能立刻出来。
这么一来,就得把事情说得更具体些,才能让牛勤放下手里的活儿,火急火燎地跟着走。
“同志,是这么回事。”朱冈列早在路上就把借口捋顺了,这会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开口说道,“我刚才路过街口,看见个女同志蹲在那儿脸色煞白,看着就不对劲。我上前问了两句,她只说让我来砖厂喊她丈夫牛勤,别的也没细说——毕竟男女有别,我也不好多问。但看那模样,怕是情况真挺严重的,您可得让他赶紧跟我走!”
朱冈列只一个劲儿强调事情严重,可具体严重到什么地步,却半句也没透露,众人听得心里直犯嘀咕,却也无从打听。
保卫科的人听着朱冈列语无伦次的描述,虽觉得含糊不清,却也只能按照流程如实登记下来。至于这登记的内容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底,只当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多时,牛勤从砖厂大门走了出来。
他刚结束一上午的活儿,满手还沾着未洗尽的泥灰,正盘算着去食堂打份热饭垫肚子,冷不丁就被保卫科的人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