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城西马场风很大。
拓拔可心一到地方,整个人就像撒了欢儿一样。
她挑了匹青鬃马,踩镫上去,动作利落得让旁边几个马夫眼都直了。
贺亭州牵着自己的马,抬头看她。
“缰绳有些短了。”
拓拔可心拉了拉缰绳。
“勉强可以。”
“左脚别外翻。”
“我知道。”
“等会儿别冲最外面那道栏。”
拓拔可心低头瞪他。
“贺亭州,你是来盯韩守侄子的,还是来盯我的?”
贺亭州仰头看她。
“都盯。”
她一时没接上话。
风吹过马场,扬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别过脸,嘴上很凶:“那你可盯紧了。”
“嗯。”
“不许嗯。”
“好。”
拓拔可心不想理他了,索性一夹马腹,青鬃马轻快地跑了出去。
贺亭州翻身上马,跟得不远不近。
两人绕了半圈,才看到马场东侧棚下坐着三个人。
一个年轻公子,衣料不差,手里正拿着马鞭。
旁边站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肩背略塌,右手拇指戴着一枚乌木扳指。
拓拔可心勒马,压低声音。
“那个年轻的就是韩守侄子?”
贺亭州目光扫过棚下。
“应该是。”
“灰袍那个应该不是马场的人。”
“他手上有老茧,而且,像是个练家子。”
拓拔可心来了精神。
“兵部?”
“不一定。”
贺亭州道。
拓拔可心眯了眯眼。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听不到。”
“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拓拔可心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贺亭州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拨马往那边去了。
他看得眼皮一跳。
“可心。”
她装没听见。
青鬃马奔得极快,快到靠近棚下时,忽然一偏。
拓拔可心故意没勒住,马蹄擦着棚边过去,惊得那年轻公子一下站了起来。
“你怎么骑马的!”
拓拔可心扯住缰绳,回头一笑。
“你这棚子搭在跑道旁边,还怪我马跑得快?”
年轻公子气得脸红。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拓拔可心坐在马上,居高临下。
“本姑娘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贺亭州赶到时,那灰袍中年人已经扶住年轻公子,低声劝了一句。
“公子,别惹事。”
年轻公子不服:“她差点撞到我。”
灰袍人压低声音,“咱们今日不是来争这个的。”
拓拔可心耳朵一动。
贺亭州翻身下马,走到她马前,抬手握住缰绳。
“下来。”
她低头。
“干嘛。”
“赔礼。”
拓拔可心一下懂了。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行吧。”
她走到年轻公子面前,随手一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