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怔住。
李泓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们越知道孤急,越会急着压孤。”
“压得越狠,孤就越有理由动。”
裴肃听得后背发凉。
“殿下是想借他们的压迫…走绝路?”
李泓笑了一声。
“绝路?”
“裴肃,如今坐在东宫里等死,才叫绝路。”
“往前走,哪怕脚下是血,也至少还有一条路。”
裴肃看着他。
这一刻,他终于清楚地看见。
太子已经不是被逼急,是决定孤注一掷了。
李泓把信递给他。
“送出去。”
裴肃接过信,指尖有些冷。
“是。”
他转身要走,李泓又叫住他。
“还有。”
裴肃回头。
李泓从案下暗格里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把这枚令交给韩守。”
裴肃脸色瞬间变了。
“宫门副统领韩守?”
“嗯。”
“殿下,韩守这条线还没养熟。”
“养熟?”
李泓冷冷道。
“若等他养熟,孤坟头草都高了。”
裴肃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劝。
李泓把令牌放进他手里。
“告诉韩守。”
“明夜宫门换值,他只需要迟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想要的锦绣前程,孤都可以给他。”
裴肃握紧令牌。
递信,催人,逼许承岳,都还能说是暗线谋划。
可宫门换值迟一刻钟……殿下这是要…
李泓坐回案后,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去。”
裴肃跪下,重重叩首。
“臣遵命。”
书房门合上。
李泓一个人坐在灯下。
案上的烛火快烧到底,蜡泪堆成一片。
他看着那点火,眼底没有疯癫,只有一种冷到尽头的清醒。
他已经忍够了。
忍陈若云的掌控。
忍李渊的猜忌。
忍那些老东西拿名分和社稷压他。
忍一个病得半死的信王,竟也能被人提起。
凭什么?
他才是太子!大夏的储君!
他坐在东宫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别人一句话,就把他从储君的位置上拖下来。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歪。
李泓伸手,护住那点快灭的火。
“明夜。”
他低声开口。
“孤倒要看看。”
“谁还能拦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