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州横枪一挡,稳得像一堵墙。
两人一来一回,木枪碰撞的声音把清晨那点凉意都撞散了。
小栗子本来奉命从这边经过,一看见这架势,立刻蹲在栏边看热闹。
“拓拔姑娘今天火气挺旺啊。”
贺亭州听见动静,身形一侧,让开她刺过来的枪头,低声道:
“手再抬半寸。”
拓拔可心本来还在气他,听见这句,手腕却下意识一翻。
果然,下一下便比方才顺了。
她眼睛一亮。
“你刚刚故意压我。”
“你重心偏了,这样打伤手。”
“那你早说啊。”
“我看你打的起劲,怕你说我故意诓你。”
“你这人…”
她嘴上骂,眼里却已经带了笑。
一场枪比到最后,她输了半招,却一点不恼,反而一抬枪杆就去挑他袖口。
“昨晚那道伤,真没事了?”
贺亭州顿了一下。
“本就是小伤,和战场上的比起来差远了。”
“给我看看。”
“真的不用。”
“你把袖子挽起来。”
“可心。”
他难得叫她名字。
拓拔可心动作一停,耳尖立刻红了半点,却还是嘴硬。
“叫也没用。”
“我得看看,不然白天你又乱逞强。”
她说得理直气壮。
贺亭州沉默片刻,无奈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挽了袖口。
那道伤确实不深,药也上得很好,只剩一条浅红印子。
拓拔可心盯着看了两息,像终于放心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还行,没我想得那么笨。”
“嗯。”
“你再嗯。”
“那我说什么。”
她瞪了他半天,自己先笑了,转头就把木枪丢进兵器架子。
“走,去吃早膳。”
“我饿了。”
贺亭州跟在她身后,声音很低。
“我让厨房留了你爱吃的酥饼。”
拓拔可心脚步一顿,没回头,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下。
小栗子在一旁看得眼都亮了,回头就把这段当新鲜热闹送进了后院小厅。
听完之后,连云照歌都抬了下眉。
“贺亭州会提前给她留酥饼了?”
小栗子连连点头。
“留了,还是热的呢。”
君沐宸坐在一边,认真总结。
“可心姨姨快要有夫君了。”
李琰正装病装得犯困,听到这里,竟都精神了一点。
“这倒是件喜事。”
穆清雪低头理着手里的药单,眼底也带了点暖色。
早膳刚过,宫里大朝的消息便正式递了出来。
养心殿前钟声一响,百官入殿。
信王府这边不能去,却不是没人知道里头的风向。
福安和鹰一各有线,半个时辰一回报。
消息像细线一样,一点点被拽进后院小厅。
第一条传回来的,是皇帝当朝训斥凤仪殿内廷用度失序,药房与偏殿账目不清。
第二条,是刘成奉旨收走了一半凤仪殿的宫权。
这第三…
皇帝让人重新核验后宫药房、内廷采买、外宫接线,暂由内廷司和养心殿共同查。
李琰听到这里,已经坐直了。
“这是在查陈若云的底儿啊。”
云照歌嗯了一声。
“李渊现在可能巴不得撕了她。”
“但是先收了宫权,也不错。”
卫询摇着扇子笑了下。
“皇后一旦被削了手,东宫今晚就会更坐不住。”
而大朝散后,凤仪殿的门也确实比平常关得更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