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君夜离看了他一眼。
“李泓不是最怕自己慢半步么。”
“既然如此,就让他知道,压他的人不只陈若云一个,还有李渊。”
云照歌眼底笑意深了。
“好。”
“这句加上。”
她提笔时没半点犹豫,纸上很快落下新的回信。
【旧档被翻,宫中生疑。
信王召见将近,此时难动,请殿下暂缓,两日之后,必见血。】
最后一句,笔锋收得极稳。
【若再催,线断人亡。】
李琰看完,头皮都麻了一下。
“你这是拿线往李泓脖子上绕。”
云照歌吹了吹纸角,语气散漫。
“他自己爱伸头,我只是帮他套紧一点。”
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东宫那边,李泓果然在等。
裴肃把第二封信送进书房时,他已经一整日没碰案上的茶了。
信拆开后,他看得很快。
快到后面那句“旧档被翻,宫中生疑”入眼时,指尖明显顿了一下。
“父皇也在查。”
他低低念出这几个字,眼底那点原本还压着的急躁,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裴肃低声道:“殿下,看来信王府那边确实不安稳。”
“不安稳才对。”
李泓把纸攥紧。
“若她真一点压力都没有,孤才不信。”
可下一刻,他目光又落回最后那句“若再催,线断人亡”,脸色便沉了。
崔令仪这是在拿命跟他换时间。
也是在提醒他,她现在不是只怕东宫。
她还怕皇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泓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裴肃。”
“臣在。”
“你说,父皇翻旧档,是只想查李琰。”
“还是已经开始怀疑孤了。”
这话不好答。
裴肃沉默了两息,才低声道:“陛下疑心重,谁都可能查。”
李泓冷笑。
“谁都查。”
“那就是谁都不信。”
他抬手把信纸丢进灯火里,看着火苗一点点吞掉那行字,眼底也跟着越来越暗。
陈若云压他。
穆纾婷窥他。
如今连李渊也把手伸过来了。
他若再等,只会被这三个人一层层剥干净。
李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彻底冷了。
“去告诉许承岳。”
“旧册今晚就要。”
“兵部能调的人,先给孤列出来。”
裴肃心口猛地一跳。
“殿下,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急?”
李泓回头看他,笑意冰凉。
“孤现在最缺的,就是不急。”
“他们都想让孤慢慢等死,孤偏不等。”
“孤这个太子,得为自己拼一把。”
那个位置,孤…要定了!
裴肃看着这样的李泓,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不安的念头。
太子这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了。
再往前一步,也许就不是布局了。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信王府后院小厅也重新亮了灯。
云照歌听完东宫那边传回来的话,唇角轻轻一弯。
“看来,他还真是等不及了。”
李琰问:“他动兵部了?”
鹰一点头。
“已经去催许承岳了,而且催得很急。”
卫询摇着扇子,笑得十分斯文。
“太子殿下这不是想分一杯羹啊。”
“他是怕锅砸下来,自己连碗都端不住了。”
云照歌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越来越沉的夜。
“皇帝翻旧档,太后试宗室,皇后盯东宫,太子抢兵部。”
“这一局,总算快到真热的时候了。”
她停了停。
“接下来,就该让崔令仪再吐一点了。”
李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盘局,已经快到了最绷的时候。
而每个人都还以为,自己能再往前多拿一步。
可真走到最后,未必还有人能全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