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沉默了一瞬,随即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
“我这条鱼,现在连皇帝都盯上了。”
君沐宸抱着小银盘,认真点头。
“说明你肥。”
李琰差点被茶呛着。
穆清雪抬手替他顺了顺背,神色却没放松。
“陛下一旦盯上王爷,接下来王府会更危险。”
“危险是一定的。”
云照歌把茶盏放下。
“但也是机会。”
“李渊若还只是看戏,局就推进得慢。”
“他一旦下场,皇后、太后、太子都会更急。”
君夜离坐在一旁,声音很低。
“帝王多疑。”
“他会先看谁乱,再决定杀谁。”
“所以我们要让他看见,乱的不是信王府。”
云照歌笑了笑。
“没错。”
她看向鹰六。
“慈安宫呢。”
鹰六道:“灰衣嬷嬷一早出宫,走的是礼佛名义,但属下的人查到,她递了三份帖子。”
“安郡王府,平阳王府,礼亲王府。”
这话一落,屋里几人都安静了。
李琰慢慢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宗室?”
穆清雪脸色也沉了些。
“太后要动宗室。”
云照歌眼底却亮了一点,像终于等到想看的东西。
“她终于浮头了。”
李琰皱眉。
“她接触宗室,是想保李泓,还是想换人?”
“都不是。”
云照歌看向他,语气很平。
“她想保的是自己。”
“李泓若还能用,她就借太子稳局。”
“李泓若不能用,她就从宗室里再挑一个听话的。”
“她扶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是她自己能握住的皇位。”
李琰听得后背发凉。
穆清雪垂下眼,声音很轻。
“她一直都是这样。”
“人对她来说,只有能不能用。”
云照歌看了穆清雪一眼,没有多说,只转头看向鹰六。
“去请卫询。”
“宗室这条线,他该比我们熟。”
君夜离抬眸。
“我让鹰一也去。”
“不用太多人。”
云照歌摇头。
“太后刚浮头,别惊她。”
“先查,别动。”
李琰默了片刻,忽然问:“如果宗室真被她说动呢?”
云照歌看着他,唇角轻轻一弯。
“那就更好。”
“宗室一动,朝局就不会再只围着东宫转。”
“到时候,谁能稳局,谁就有资格被人提起。”
李琰心里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却又不太敢接。
穆清雪看了他一眼,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李琰指尖微凉。
他还在装病,可这场戏走到现在,已经不再只是装给别人看了。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推向了一个更高,也更危险的位置。
云照歌没戳破他的不安,只淡淡道:“继续病着。”
“越到这时候,你越不能急。”
李琰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不急。”
“我就是觉得,这病再装下去,怕是要装成真病。”
君沐宸认真看了他一眼。
“不会。”
李琰刚要感动,就听小家伙补了后半句。
“你命硬,适合当饵。”
李琰:“……”
这小祖宗,真是一点好话都不肯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