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
“奴才在。”
“从今日起，凤仪殿、东宫、慈安宫，三边往来都记下来。”
“谁见了谁，谁递了什么，谁夜里掌灯，谁宫门后头开了缝。”
“朕都要知道。”
刘成叩首。
“奴才遵旨。”
李渊垂下眼，声音极低。
“还有，传话给禁军统领。”
“皇城九门，明面如常，暗中换岗。”
刘成背脊一紧。
换岗不是小事。
尤其是这个时候，禁军一动，宫里几方都会嗅到味道。
可李渊显然已经不打算给任何人真正安稳的余地。
“陛下，是防东宫，还是防……”
“都防。”
李渊眼底有了真正的杀意。
“朕的皇城，不是他们母子拿来分肉的案板。”
刘成不敢再问，领命退下。
殿门合上的一瞬，李渊独自坐在灯下，脸色比夜还沉。
他可以纵容皇后争权，可以纵容太子有野心，甚至可以纵容太后暗中伸手。
但有一条，他们不能碰。
皇位。
只能是他的。
谁碰，谁死。
凤仪殿里，陈若云也一夜未眠。
东宫那一巴掌后，她回来便砸了两只香炉，砸完之后，整个人反倒安静了。
小碧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东宫那边又递了话出去。”
陈若云慢慢抬眼。
“递给谁。”
“像是往信王府方向，但中途换了两次手，奴婢的人没敢贴太近。”
小碧说完，心里更慌。
崔令仪那条线本该是凤仪殿的。
可现在，太子在递，慈安宫在盯，信王府那边还可能在截。
这把刀已经不干净了。
陈若云自然也明白。
她手里的佛珠绕了一圈，忽地停下。
“李泓既然想抢，那便让他抢。”
小碧抬头，有些不解。
陈若云看向窗外，声音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抢到手的刀，未必听话。”
“崔令仪若真能成事，功劳可算在他头上。”
“可若败了呢。”
小碧心里一动。
“娘娘是想让太子殿下背信王府那口锅？”
“他不是要自己做主吗。”
陈若云笑得很淡。
“本宫给他机会。”
“让他尝尝，自己做主的滋味。”
小碧听得后背发凉。
母子做到这份上，已经不能用离心形容了。
这是在互相留刀。
陈若云又道：“许承岳那边，先不要动。”
小碧一愣。
“可许大人已经见了太子殿下。”
“正因为见了，才不能急着动。”
陈若云垂眼捻珠。
“他若还聪明，就该知道谁才真能保他。”
“若他不聪明，也正好替本宫试一试，太子到底拿到了多少兵部旧册。”
小碧低声应下。
陈若云半晌没说话，忽然又问：“陛下那边呢。”
小碧声音更低。
“养心殿灯亮了一夜，刘成出入了两回。”
陈若云指尖一紧。
“刘成去了哪里？”
“一趟禁军值房，一趟内廷旧档房。”
屋里静了。
陈若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李渊动了禁军，还动旧档。
这说明，他已经不只是看热闹。
他也准备下场了。
陈若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泛起一点灰白，宫墙外的鸟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她看着那点冷淡的晨色，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皇帝开始疑她。
太子背她。
太后窥她。
信王府里，还有一个云照歌在慢慢拆她。
四面都是刀。
可陈若云从来不是坐着等死的人。
她转身，眸底重新冷下来。
“传本宫懿旨。”
“今日起，凤仪殿旧人全部收拢，不许单独外出。”
“再让人去查，崔令仪昨夜到底见了谁。”
小碧领命，刚要退下，陈若云又叫住她。
“还有。”
小碧忙回身。
陈若云一字一句道：“盯住东宫的人。”
“太子殿下若再去见兵部旧人，本宫要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