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旁边,抬手地把药碗递过去。
“殿下,别照了,先喝药。”
李琰闻着那股药味,脸都木了。
“不是,这药还喝啊。”
“不喝更像假的。”
管家一句话堵回来,堵得自然。
李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认命接过,一口闷了。
真苦。
苦得他五官都快拧一起了。
他正苦着,一小厮从门外溜了进来,步子轻得像只猴,眼睛却亮得很。
“王爷,西跨院那边动静盯着呢。”
“从卯时到现在,崔侧妃身边的人一个没往外跑,院门也没多开。”
李琰咂了咂嘴里的苦味。
“说明她也知道外头都是眼睛。”
他点头。
“对,春禾姐姐那边也把东跨院的丫鬟婆子都敲了一遍,谁敢乱递消息,腿打断。”
李琰听得忍不住乐。
“姑奶奶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她闷死。”
管家把空药碗收走,淡淡补了一句。
“闷死可能只是其一。”
“殿下,您更要记住,您现在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坏。”
李琰嘴角一抽。
“我还得拿捏病情轻重是吧。”
“是。”
管家面不改色。
“太精神了,她碰不到您,会急。”
“太虚了,她怕您突然死了,也会急。”
“急归急,但不能让她觉得局面彻底失控。”
李琰叹了口气,仰头往后一靠。
“行吧。”
“原来当诱饵还有这么多门道。”
小厮嘿嘿一乐。
“王爷您这饵值钱呐。”
这边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几人回头,就见君沐宸抱着小银盘站在门口。
旺财趴在腿边,正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李琰。
李琰顿时不乐意了。
“小祖宗,你那是什么眼神。”
君沐宸慢吞吞走进来,十分真诚。
“看鱼。”
李琰一愣。
君沐宸补刀极稳。
“还是挂在钩子上,一边喊苦一边扑腾的鱼。”
小厮当场没绷住,差点笑喷,硬生生捂住嘴转到一边去抖肩膀。
李琰脸都黑了。
这小东西跟云照歌学得真是一点不差。
扎心的时候专挑最嫩的地方扎。
君沐宸却像没看见他的表情,抱着小银盘爬上椅子,晃着腿道。
“娘亲说了,你今天还是得病着。”
“不过可以病得让人觉得,有机会。”
李琰一听就懂了。
“行,明白。”
“就是吊着呗。”
“对。”
君沐宸摸了摸小银的脑袋。
“她这种人,不怕目标难,怕的是没希望。”
“你真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会缩回去。”
“你给她一点点,她就会往里钻。”
李琰盯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离谱。
一个五岁的小东西,张口闭口全是钓鱼和杀局。
真不愧是那两位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