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寸,看着慢,实则刀刀往骨头上削。
陈若云闭了闭眼。
她不能再被动等着了。
而慈安宫那边,同样没有安静。
穆纾婷跪在佛前,手里念珠转得不疾不徐,听完灰衣嬷嬷的回报,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是说,凤仪殿那条线,进了信王府之后,没动静了。”
灰衣嬷嬷低声应是。
“太后,奴婢觉得,八成是被压住了。”
穆纾婷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正常。”
“信王府那边若真那么好进,陈氏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她停了停,指尖拨过一颗珠子。
“不过,压住了也好。”
“压住了,陈氏就急。”
“她一急,手就容易伸得更长。”
“手伸长了,也就更容易被剁。”
灰衣嬷嬷听得心惊。
“太后,如今的情况,咱们要不要也动一动。”
“当然要动。”
穆纾婷终于睁开眼,目光比香火下的佛像还冷。
“但不是现在。”
“让她们先咬。”
“咬得越狠,咱们越省力。”
灰衣嬷嬷应了一声,退到一旁没再说话。
佛堂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木鱼声一下一下,空得瘆人。
而这一夜,信王府西跨院的灯,比平时亮得久得多。
崔令仪一夜没睡。
到了后半夜,反噬又发作了一次,比先前更狠。
她疼得额角全是冷汗,指甲把掌心掐得血肉模糊,也没叫出半声。
可越撑,心里那点寒意越重。
她忽然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再这么拖下去,李琰还会活着,她可能先没命。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纸透出一点灰白。
崔令仪站在镜前,慢慢把唇边那点已经干了的血擦掉,又重新描了点唇色。
镜中那张脸,依旧端庄,依旧温顺。
看着还是那个刚进府的新侧妃。
只有她自己知道,壳子底下已经裂得厉害。
门外,丫鬟轻声来报。
“侧妃娘娘,该去晨安了。”
崔令仪看着镜中的自己,停了两息,终于应了一声。
“知道了。”
声音出口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很冷。
“晨安。”
“好啊。”
这绳子既然已经套上了,那她就先往前走。
她倒要看看,这信王府到底能把她困到什么地步。
她就不信,她一点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