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崔令仪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已经掐得发麻。
她输了半步。
却不是输在手段上。
是输在这王府里的人,根本不给她一点真正靠近李琰的空间。
可她还不能退。
她若就这么回西跨院,今晚这一局就等于白玩。
想到这儿,崔令仪忽地抬头,声音弱弱的。
“姑娘既说王爷没出事,那妾身是不是也能继续留下伺候?”
“毕竟,妾身还是王爷的侧妃。”
这一下,连李琰都在心里服了。
我求求你快走吧。
穆清雪刚要开口,云照歌却先笑出了声。
“当然。”
“你想留下,谁都拦不住。”
“只是——”
云照歌慢悠悠看着她。
“你既这么想伺候王爷,那从明日开始,王爷每日晨昏用药、膳食起居、请安问礼,你都按规矩来。”
“一次都别落。”
“我倒要看看,崔侧妃这份心,到底能撑多久。”
崔令仪抬眸,对上她那双含笑却毫无温度的眼,心里骤然一沉。
她忽然明白了。
云照歌根本不是要赶她。
恰恰相反。
云照歌是要把她这“侧妃”的身份,彻底压实。
压到她退无可退。
从今往后,她只要还想杀李琰,就得顶着这个身份,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越多,露得越多。
直到把自己彻底送进坑里。
可即便如此,崔令仪也只能低头。
“妾身…遵命。”
云照歌这才点了点头。
“送她回去吧。”
崔令仪转身离开时,背影依旧直。
可走出东跨院的那一刻,指甲已在掌心掐出血来。
月色冷冷铺在回廊上。
她一步一步往西跨院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李琰必须尽快死。
再这么拖下去,先死的那个,怕会是她自己。
屋里,李琰从榻上一骨碌坐起来,捂着嗓子狠狠干咳了两声。
“不行了不行了。
“再演下去我真要归西了。”
云照歌嫌弃地看他一眼。
“出息。”
李琰一脸幽怨。
“你来试试。”
“她一张嘴,我后背都冒凉气。”
穆清雪看着崔令仪离开的方向。
“她今晚既然敢试第一次,就一定还有第二次。”
云照歌嗯了一声。
“所以从明天开始,别拦她。”
“她想做侧妃,就让她做。”
“她想侍奉王爷,也让她侍奉。”
“我倒想看看,她披着这层皮,到底能装多久。”
君夜离站在一旁,低低嗤了一声。
“一条毒蛇,偏要往自己脖子上套绳。”
云照歌抬手,把那只动过手脚的药盅随手丢进铜盆里。
清脆一声响后,盅碎成几片。
“那就让她套。”
“绳子都送到手边了,不收着,多浪费。”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晃。
西跨院方向,灯还亮着。
那盏灯映在众人眼底,像一颗被逼得越来越躁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