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里,钱满仓直接去了陈云家。
陈云正蹲在大棚里看黄瓜苗,煤球跟着他,在垄沟里跑来跑去,爪子上全是泥。
钱满仓蹲在旁边把山东的事说了一遍,陈云点了点头,说山东那边盯紧了,梁子豪不会善罢甘休。
夜里,赵雪梅在灯下缝衣裳,陈安趴在被窝里跟煤球玩。
赵海霞从冻干厂回来,在灶房倒水喝。陈云进了灶房,赵海霞问山东那边咋样了。
陈云说稳住了。赵海霞说姐夫,梁子豪这么折腾,咱就这么忍着?
陈云看着她。“你有啥主意?”
“他不是要搞冻干厂吗?咱们也搞。搞大的。”
“咱们有冻干厂了。”
“那是跟郑老板合作的,咱只有一半。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建一个,全资的。”
陈云没说话,从灶台上拿起水壶倒了碗水。
赵海霞接过碗,没喝。
“姐夫,我不是说着玩的。梁子豪为什么敢来抢市场?因为他觉得咱底子薄,扛不住。咱让他看看,咱不光扛得住,还能反打。”
陈云把水喝完。“建一个厂,少说几百万。合作社账上没那么多钱。”
“可以贷款。可以找合作伙伴。”
赵海霞顿了顿,“周叔上次说了,他想在东北干点实业。你跟他聊聊。”
煤球从灶台上跳下来,蹲在陈云脚边,仰着脸看他。
陈云弯腰摸了摸煤球的头,说我想想。
第二天,陈云去了周德茂家。
周德茂正在暖棚里给韭菜浇水,听见陈云的话,关了水龙头,在暖棚门口蹲下来,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想自己建冻干厂?”
“小霞提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德茂没立刻回答,拄着拐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蹲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周德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云。
“你自己建,资金差多少?”
“至少差两百万。”
周德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递过来。
陈云没接。周德茂说你不用看,数字不小。
他有个条件——他要入股,但不是要分红,是怕梁子豪把他儿子的加工园区也搞垮,想在东北留条后路。
陈云看着那张存折,上面写着周德茂的名字,开户行是顺德农商银行,存折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他没问数字。
“周叔,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点钱,算什么。”
陈云把存折推回去。
“周叔,钱先放你那。等我把方案做出来,你再看。”
周德茂看着他,把存折收起来。
“行。”煤球从院门口跑过来,蹲在两个人中间,喵了一声,像是替他们说好了。
陈云回到家,把赵海霞和钱满仓叫来。韩玉也在,抱着煤球坐在炕沿上。
陈云说了周德茂的意思,钱满仓翻了翻本子。
“两百万,加上合作社的自有资金,再贷一部分,建一个中型冻干厂够了。”
赵海霞问钱满仓多久能回本。钱满仓算了算,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