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说下药毒死了还得找尸体,猫抓了直接吃掉省事。
钱满仓说不过她,说行养。
第二天,秀兰从陈云家抱了一只小猫崽回来,是母猫生的那窝里的最后一只,黑的,四只蹄子是白的。
陈安起名叫小白蹄。秀兰说这名字难听,陈安说那叫黑蹄白袜。
秀兰说就叫小黑吧。陈安说已经有小黑了,狗。秀兰说那就叫小不点。陈安说行。
小不点在钱满仓家住了下来,跟秀兰特别亲,走哪跟哪。
钱满仓说这猫随你,粘人。秀兰说随我咋了。
客户来参观那天,天气很好。
林科长带了五个人,都是北京的大客户。
他们在屯里转了一天,看了大棚、加工厂、冻干厂,又吃了赵雪梅做的饭。
客户说这黄瓜比在北京吃到的新鲜多了。
陈云说刚从地里摘的,当然新鲜。
一个胖客户拉着陈云的手说:“陈社长,你们的菜我用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那个姓梁的来找过我,价格便宜,但我没换。为啥?因为你的菜放心。”
陈云握了握他的手。
客户走了以后,林科长留下来喝了一壶茶。
他跟陈云说,梁子豪那边的厂还没投产,就到处挖客户,已经挖走好几家了。
陈云说挖走的不是我的客户,是贪便宜的客户,迟早会回来。
林科长说你倒是想得开。陈云说想不开也得想开。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煤球——母的那只——蜷在陈安枕头边,咕噜咕噜念经。
赵雪梅说当家的,你说那个梁子豪,会不会把咱们挤垮?
陈云说不会。赵雪梅说你就这么有信心?
陈云说我不是对我有信心,我是对地有信心。地不骗人,菜不骗人。他一个搞建材的,懂什么种菜。
赵雪梅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煤球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窗户看了片刻,又眯上了。
远处的冻干厂车间里灯还亮着,秀兰在加班。
钱满仓去接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影子拖在一起。
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停了。
魏国良第三次来屯里,不是来找陈云的,是去找冻干厂的技术员小刘的。
小刘是郑老板从广东带来的,负责冻干设备的维护,干了半年多,对工艺流程摸得门清。
魏国良不知道通过谁约了他,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席间递了一张名片,开了一个数。
小刘没答应,也没拒绝,回来以后心神不宁,干活老走神。
秀兰先发现了,把小刘叫到办公室,问他咋回事。
小刘支支吾吾不说。秀兰说你不说我问别人。小刘这才把魏国良找他的事说了。
秀兰没发火,让他先回去干活,转身就给陈云打了电话。
陈云正蹲在大棚里间苗,听见这话,手里的苗没放下,让秀兰别声张。
挂了电话,他在大棚里蹲了片刻,把手里那棵苗栽回土里,拍拍手站起来。
晚上,陈云把小刘叫到家里。赵雪梅炒了两个菜,陈云开了一瓶白酒,给小刘倒了一杯。
小刘端着酒杯,手有点抖。
“刘师傅,你来东北大半年了,还习惯不?”
“习惯。”小刘喝了口酒,“就是冬天太冷了。”
“广东人,不习惯冷正常。”
陈云也喝了一口,“魏国良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