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是我要找的人。是他以前的律师。”
周志远顿了顿,“律师说那个人确实在泰国,但去年中风了,半身不遂,话都说不利索。找人砸咱们厂的事,不是他干的。他没那个能力了。”
“那是谁?”
“律师不肯说。我爸跟他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陈云没接话。
“陈云大哥,我想让我爸在广东多待几天,把事查清楚再回去。”
“你看着办。让他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陈云站在灶房里。煤球从外面跑进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赵雪梅从里屋出来,问谁来的电话。陈云说老周在广东挺好的。
赵雪梅说他啥时候回来,陈云说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周德茂自己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沙哑,疲惫。
“陈云,那个人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他想让我在东北待不下去。”
陈云握着话筒。“你现在在哪?”
“在酒店。刚吃了饭。”
“周叔,你回来吧。别查了。”
“不行。查不出来,我不回去。”
陈云没再劝。
煤球蹲在灶台上,舔爪子。赵雪梅从灶房端了菜出来,说吃饭了。
陈云把电话挂了,上炕吃饭。陈安端着碗,问周爷爷啥时候回来。
陈云说快了。陈安说煤球想他了。煤球从灶台上跳下来,蹲在陈安脚边,仰着脸看他。
陈安说你看,它想周爷爷了。
赵海霞跟韩玉嘀咕,说陈安这孩子跟猫待久了,越来越像猫了。
韩玉说不像猫,像他爸,话少。赵海霞说你又知道了。韩玉低下头扒饭。
钱满仓吃完饭没走,在炕沿上坐着等陈云。他翻开本子,陈云问有事?
钱满仓说山东那边王主任想问问,冻干厂能不能代加工他们那边的草莓。
陈云说能,让他把样品寄过来,先试产。钱满仓记下了,又问河南老刘想引进新设备,钱不够,问合作社能不能借,陈云说借多少,钱满仓说五万。
陈云说借,你让他写借款申请,走正规流程。
秀兰在旁边看电视,把台调到广东卫视。画面上是广东的街景,人来人往,高楼林立。
钱满仓说你又不想老家,秀兰说谁想老家了,看看天气预报。
她看完了天气预报,换了台。
周德茂在广东待了七天才回来。陈云去屯口接的。
周德茂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比走的时候更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云。
陈云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背后写着一行字:梁锦文,泰国曼谷。
“就是他。”
周德茂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我举报的那个人。他现在瘫了。指使别人来捣乱的,不是他,是他儿子。”
陈云把照片收好。
“他儿子在广东做建材生意,跟我儿子有过节。他想搞垮周志远,先从你下手。”
周德茂咳嗽了两声,“人已经找到了,我跟他见了一面。他说他不知道这事,是他手下人干的。我警告他了,再动我儿子,我跟他拼命。”
陈云扶着他进了院子。煤球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喵了一声。
周德茂弯下腰,摸了摸煤球的背,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