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吼声像道惊雷,劈开黑暗。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魂体像被扔进沸水里的冰块,疼得她蜷缩成一团。双玉在枕边疯狂震动,冰蓝灵蕴不受控制地爆发,把土炕上的干草都点燃了。
“怎么了?!”林宵已经坐起身,桃木剑横在胸前,魂种道韵外放,淡金光晕笼罩她,“做噩梦了?”
苏晚晴说不出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透明的了,可掌心全是冷汗,眉心的守魂印烫得像块烙铁,蓝光忽明忽暗,边缘竟泛着幽绿,和梦魇里一模一样。
“我的魂体……刚才离体了。”她终于挤出句话,声音发颤,“在梦里……我被铁链绑在祭坛上,有个模糊身影用悬丝刺我的守魂印……”
林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抓住她的手,指尖魂力探入她经脉:“魂力紊乱,守魂印被邪力侵蚀……这梦魇不是假的,是邪傀师村落的‘残魂印记’在引动你的封印!”
他猛地想起上一章苏晚晴超度残魂时说的话——“他们的残魂被邪法困在石屋窗口”。原来那些残魂里,有专门针对守魂人的“印记”,专门引动封印的波动。
“那模糊身影是谁?”苏晚晴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皮肉,“他说……我的封印与此地同源,三百年前在此地设印……”
林宵的瞳孔骤缩。他想起陈玄子师父的笔记:“守魂人苏清瑶,守山卫右统领青鸾之妹,三百年前于邪傀师村落设‘魂印封魔阵’,以自身守魂印为引,封古魔残魂于祭坛之下……”
“是苏清瑶前辈的残魂印记。”他沉声道,“或者说,是玄阴子用她的残魂做的‘引子’。他想让你以为自己是‘祭品’,主动触发封印,帮他开启‘道种祭’。”
苏晚晴的守魂印突然剧烈闪烁,幽绿蓝光暴涨,竟在黑暗中投射出幅画面——正是梦魇里的场景:她被铁链绑在祭坛上,模糊身影的悬丝刺入守魂印,古魔虚影在祭坛下苏醒。
“它在‘重现’梦魇!”林宵的反应极快,双铜钱从皮囊里飞出,金光与幽绿蓝光碰撞,“用‘化怨符’烧了这印记!”
他从符箓袋里摸出张符纸,指尖魂力一催,符纸自燃成金光,射向守魂印投射的画面。金光与幽绿蓝光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画面扭曲了几下,渐渐消散。
苏晚晴却疼得闷哼一声,守魂印的蓝光彻底暗淡下去,魂体像被抽空般瘫软在林宵怀里。
“没事了……”林宵抱紧她,魂种道韵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印记被暂时压制了,但你的魂力消耗太大,得马上用灵泉净化。”
他看向窗外,血色月亮已沉入西山,东方泛起鱼肚白。石屋外的“小金刚残阵”泛着淡金光晕,守护着暂时的安宁。
苏晚晴在林宵怀里缓了很久,魂体的刺痛才渐渐平息。她抬起头,冰蓝色眼眸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林宵,三百年前……我真的在这里设过封印?”
林宵点头,从包袱里翻出陈玄子的笔记,翻到某一页:“你看,苏清瑶前辈的日志:‘三月初七,阴。随玄尘子至此,见古魔残魂复苏,遂以守魂印设‘魂印封魔阵’,封于祭坛之下。然邪力太盛,封印恐难持久,留印记于石屋,待后世守魂传人来解。’”
他指着日志末尾的附图——正是邪傀师村落的平面图,中心祭坛的位置画着个圆圈,旁边写着“魂印封魔阵·核心”。
“你的魂体封印,就是苏清瑶前辈设的‘魂印’。”林宵的声音低沉,“玄阴子用她的残魂印记引动你的封印,是想让你以为自己是‘祭品’,帮他开启‘道种祭’。但我们不会让他得逞——你的封印是‘锁’,不是‘钥匙’。”
苏晚晴摸着眉心的守魂印,那里还留着梦魇的余温:“可他说……我的封印与此地同源,要在此地‘解印’……”
“那就让他试试。”林宵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陈玄子师父说过,‘守魂印’的核心是‘执念’。我们的执念是保护同伴,消灭邪祟,这比任何邪法都强。就算此地真有什么‘渊源’,我们也一起扛。”
他看向窗外,东方已泛起晨光。石屋前的清泉流水潺潺,荧光草在风中摇曳,栓子他们应该快醒了。
“先休息会儿。”林宵把她放回土炕,盖上兽皮袄,“我去弄点灵泉来,帮你净化魂力。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这次,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任何‘印记’。”
苏晚晴看着他走出石屋的背影,冰蓝色眼眸里渐渐恢复清明。她摸了摸枕边的双玉,玉身还残留着梦魇的凉意,却也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知道,自己的封印与此地有关,但这“渊源”不是枷锁,是使命——就像三百年前苏清瑶前辈那样,用守魂印锁住邪祟,护一方安宁。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