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告诉她。不会告诉她,他前世看过这些事。不会告诉她,那些报纸上的消息,他前世都看过——一样的标题,一样的数字,一样的照片。他以为重生能改变什么。他以为自己能改变历史。可历史还是那个样子,车轮还是那个方向,他不过是一颗石子,被碾过去,连响声都没有。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陈默,你在想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在想,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
“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以为自己——”他顿了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你是人物。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
他转过身,搂住她。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他走进办公室,桌上又放着报纸。他拿起来,头版还是那个消息——“新四军苏北大捷。”他看了一遍,放下,拿起文件,开始看。和每一天一样。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世界,是他。他不再相信自己能改变历史了。
可他知道,自己还得演下去。因为不演,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拿起笔,低着头,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报告。手很稳,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灰白色的屋顶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眯了眯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晚上,他回到安全屋。秦雪宁在等他,桌上放着一碗汤,还是热的。
“陈默,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他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苏北又打胜仗了。”
她看着他。“你不高兴?”
“高兴。”他放下碗,“可高兴没用。”
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陈默,你变了。”
“没变。”
“你变了。”她盯着他,“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他看着窗外。“以前的我,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世界。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
她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靠在他肩膀上。
“陈默,该做的事,做了就好。”
他搂着她。“嗯。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