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心在一阵嘈杂声中小憩醒来。当然,他并未真正睡去,只是闭着眼睛,让身体在连续数小时的机动侦察后短暂地沉入一种放松状态。
他此刻所在依然是中环区,只不过在边缘靠近外环地带的一栋三层民房的屋顶。
这处观察点视野开阔,可以同时观察到东侧通往商业区的干道和西侧外环边界的一条主通道,屋顶矮墙高度足够提供遮蔽。
清晨的寒风裹着炊烟和焦糊味从他脸上掠过,将他从那种浅层休息状态中彻底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侧头,隔着大约一二条街区的距离,外环区某处正传来一阵混乱的喧嚣,像是愤怒的吼叫声,加上些打砸后的崩裂声。
一心的绿眸在那片区域扫过,又听着那阵骚乱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然后逐渐平息下去。
远远地,有影钢卫队的号角声响起,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后已经疲惫不堪的长鸣。
随后,街道上有了动静。
一心看到几条街外的主干道上,几户店铺的老板正在犹豫着卸下门板,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探出半个身子先左右张望一番,确认街道上没有异常,才将门板完全取下。
但更多的店铺依然紧闭着门。
那些门板背后的沉默,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说明问题——这座城市正在陷入一种自我防御式的瘫痪,商业活动在恐慌和不确定性的双重压力下,正在收缩、停滞。
一心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观察结果,然后从屋顶缓缓站起身,他需要继续移动,去感受这座城市在又一个“烟幕日”里的脉搏。
随着他逐渐向中环区更核心方向移动,街道上的景象呈现出一种他昨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变化。
路障。
那些用木桶、木板、废弃货箱和粗制拒马搭建的临时障碍物,正在中环区边缘的主要路口上陆续出现。
有些还很简陋,只是几根木料横在两根立柱之间象征性的阻挡。
而有些则已经开始成形,加高了第二层,甚至在顶部钉上了防止攀爬的铁刺。
一群穿着各式厚棉衣和旧皮甲的人正围在一个刚刚搭好雏形的路障前,争论着下一步的方案。
一心放缓脚步,以一种“顺路经过顺便看看”的姿态在路障边缘站定,目光自然地扫过那堆正在被加固的障碍物。
“防的是外环那边的人。”一个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
一心侧头,一个穿着沾满面粉痕迹围裙、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的杂货店老板,正抱着一捆粗麻绳从他身后走来,两人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