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脚下,白玉城。
下雨了。
这很少见。
自三百年的大劫后,中州地区就少有降雨。
有几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场景,他们驻足于屋檐下仰头看,兴奋的讨论着。
“下雨了,我小时候还没见过呢。”一个穿着灰布衣的修士伸手去接雨水。
“哎,听说青云宗要迁走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们谁来算算?”另一个背着长剑的圆脸修士问。
“算什么算,我还忙着找炼制地阶金丹的素材呢,走了走了,几滴水有什么好看的。”年长的修士摆摆手,将防雨的灵力罩撑开。
几名修士匆匆离去时,街道的另一头走来一人。
他大半张脸藏于凌乱湿透的发丝下。
粗布青衫吸足了水分,沉甸甸地扒在胸腹,左侧的青衣袖管空荡荡的。
在人人都用灵力避雨的白玉城街头,他这副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有些扎眼。
两名结伴而行的金丹修士捏着避水诀,在断臂男人身侧快步走过。
“真倒霉,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女修抱怨着,目光扫过他。
“这人怎么回事,连个避水诀都不会捏,怕不是个凡界来的叫花子吧?”
另一个男修掩着口鼻加快脚步。
“离远些,别沾上因果了,赶紧去交那批药材任务。”
雨越下越大,积水在坑洼处汇聚成流。
断臂男人拖着湿透的身躯,一步步走到城主府高耸的红木飞檐下。
负责守卫城主府大门的几名护卫百无聊赖地站岗。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护卫瞥见这位不速之客,放出神识在断臂男人身上扫了一圈,神情转为嫌恶。
“老王,你看那要饭的,在咱们城主府门口站大半天了。”
被称为老王的护卫打量过去。
“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跟块石头似的。估计是哪个刚从凡界来的,想借着屋檐躲躲雨。”
络腮胡护卫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晦气东西。”
“要不是今天城主下令少生事端,我必须给这种没点自知之明的东西一脚。”
“别管他,反正他也不敢再走上一步。”
两名守卫收回视线,转而谈论起城中新开的酒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老王觉得脖子有些酸痛,揉着后颈转过头。
刚刚站着断臂男人的位置空空如也。
“哎?那要饭的人呢?”
络腮胡满不在乎地回答。
“估计是被雨浇得受不住,自己找地方缩着去了。跑了不正好,省得脏了城主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