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知道,那是他有急事,那个女人来找他,是因为他的哥哥——流落在外的时候相依为命认的哥哥
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永远记得那一刻的感觉。满堂的宾客,满地的玫瑰,她一个人站在台上,像个笑话。
后来他回来了,后来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后来他被家法打得很重,过年的时候当着秦家人的面,发了那个很严重的誓言。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是此刻,站在婚纱店里,听着周围那些年轻女孩压低声音的惊叹,看着那些落在秦寒星身上的目光——
那根刺又冒出来了。
细小的,尖锐的,不致命,却扎得人心口发疼。
她见过秦家少爷的风姿。
见过他站在时家别墅的紫藤花架下,阳光透过藤蔓落在他肩上;见过他深夜加班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眉心;见过他偶尔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
见过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自己站在台上,像个局外人。
从那以后,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可也正是因为装不下别人,才更怕握不住他。
“时葵?”
秦寒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她,眉眼里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时葵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里只有她。
至少此刻,只有她。
她握紧他的手,笑了笑:“没事,就是……第一次进婚纱店,有点紧张。”
秦寒星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
旁边有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秦寒星身上瞟。
“两位是来看婚纱的吗?这边请——”
时葵跟着往前走,目光扫过店里一排排洁白如雪的婚纱。
她想起那天在订婚宴上,自己穿的那件礼服。
后来她把它收起来了,再也没穿过。
“这件怎么样?”
秦寒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转过头,看见他指着一件挂在橱窗里的婚纱,简约的款式,长长的拖尾,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时葵愣了一愣。
“喜欢吗?”他问。
她看着那件婚纱,又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站在那里,像是从广告牌上走下来的人,却又比广告牌上更真实,更近。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秦寒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那天……”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在订婚宴上,你走向江家那个女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秦寒星愣了一下。
店里依然有人在看他们,那些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可是这一刻,时葵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秦寒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想,”他说,“快点解决,快点回来。”
“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回来之后,这辈子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站在台上。”
时葵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然后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旁边传来店员轻轻的惊呼声,大概是认出了他们,大概是在感叹什么。可是时葵不想管了。
她拉着秦寒星的手,朝那件婚纱走去。
“那件好像不错,我要试试。”
“好。”
“你要在旁边看着。”
“好。”
“不准看别人。”
秦寒星低低地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
“好。”
时葵拿着婚纱进了试衣间,帘子拉上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秦寒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