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叹了口气,走过去。
“您别动。”
我给您擦了重新捯饬。”
她从兜里掏出手帕,沾了点水,把王文君嘴角多余的颜色擦干净,这才接过唇膏,顺着唇形给她细细补了一层。
王文君站在那儿,难得老老实实地不动弹。
等白若雪收了手,王文君一转身,对着玻璃窗左照右照。
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被这一抹正红色一衬,整个人还真生出几分雍容的气派来。
“怎么样?”
白若雪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承认。
“还行吧。”
“比刚才强。”
王文君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难得大度地没去骂闺女。
谭雅丽和孙慧也跟着试涂了一下。
谭雅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手法比王文君利索多了,三两下就涂得匀匀的。
孙慧则是小心的,只薄薄涂了一层,但那点颜色上去,整个人的气色立马不一样了。
三个老姐妹研究完了口红,又开始互相吹捧气色。
这一坐,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娄晓娥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几位送走,再坐下去,指不定还得被薅出什么东西来。
想到这,娄晓娥立马打起精神,笑盈盈地下了逐客令。
“妈,王姨,孙姨。”
“您几位这看也看过了,拿也拿到了。”
“现在心里总该有底,能放心了吧?”
王文君正拿着唇膏盖子在手里把玩,闻言眼皮一撩。
“急什么?”
“我们才坐多会儿。”
娄晓娥脸上带笑,话说得也客气。
“不是急。”
“这不是大过年的嘛,家里总有来拜年的长辈亲戚。”
“再说了,我们这边也得收拾收拾。”
这话说得既给了台阶,又暗示了“您几位该走了”的意思。
王文君哼了一声,没接茬。
她心里清楚,这死丫头在赶人,可她偏不想这么痛快地走。
凭什么?
她大老远跑过来,就薅了一支唇膏?
这也太亏了。
不过谭雅丽比她沉得住气,也比她看得清形势。
谭雅丽把唇膏盖好,放进自己手袋里。
“这东西我们收下了。”
“不过话说在前头。”
“以后小林再给你们什么稀罕东西,你们别藏得太死。”
“不是说非得要你们的,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遮遮掩掩。”
娄晓娥连连点头称是。
“以后要是有特别适合长辈用的,肯定第一时间给您几位过目。”
她嘴上答应得比谁都痛快,至于做不做得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谭雅丽心里门儿清,但也不点破。
今天这一趟,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坐下去,孩子们脸上不好看,她们几个大人也未必能讨着更多便宜。
最关键的是,那小子不在她们还能压一压三个丫头。
可要是等他回来了,凭那小子的嘴和心眼,场面未必还由她们掌控。
在娄家,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把话头带跑了,她们几个愣是没讨着半点便宜。
谭雅丽可不想再吃那个亏,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她顺势站起身来说道:
“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家里确实还有事。”
娄晓娥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跟着站起来。
“我送您。”
白若雪也连忙起身。
“妈,我送您。”
王文君斜着眼看她。
“你是想送我,还是巴不得我早点从这门里出去?”
白若雪讪讪地挠了挠头,干笑。
“这不是一个意思嘛。”
王文君抬手就要抽她,白若雪身子一猫,滋溜一下躲到了孟婉晴身后。
“婉晴救命!”
孟婉晴被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护着她。
“若雪,你就少气王姨两句吧。”
王文君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
马上就要她们就要先去南边了,这一走,起码得等好几个月才能见着。
她嘴上骂得厉害,又忍不住叮嘱到:
“在这边住着,别一天到晚光知道疯。”
“晚上早点闭眼睡觉!”
“还有,屋里这些好东西都给我藏严实点!”
“别让外人看见。”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白若雪也收了嬉皮笑脸。
“知道了,妈。”
王文君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唇膏你别天天搁嘴上抹。”
“年纪轻轻的省着点用。”
“这洋玩意儿用完一支少一支,下回可不一定还能弄到。”
白若雪听完,眼皮直跳,差点没绷住当场发作。
合着您老人家把我的口红打劫走了,反过头来教育我省着用?那您倒是把我那支还回来啊!
不过这话她到底没说出口。
孙慧也拉着孟婉晴的手,眼底全是舍不得。
“在这别太累着自己。”
“她们俩要是偷懒不干活,你就直说。”
“别什么脏活累活都自己包揽。”
孟婉晴乖顺地点点头。
“妈,我懂。”
孙慧又压低了声音,摸了摸女儿的手背。
“你身子骨不如她们实诚,别逞能。”
“该歇就歇。”
孟婉晴脸颊微红,轻声宽慰:
“妈,我真没受累,这边挺好的。”
孙慧看着闺女红润的脸庞,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从来不跟人诉苦。
跟了那个小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看她气色红润,精神头也好,应该是没受委屈。
谭雅丽则看着娄晓娥。
“你是这三个人里最能拿主意的。”
“以后遇事别光凭脾气。”
“那小子心思深,你们跟着他,日子差不了,但也得学会自个儿立起来。”
娄晓娥郑重其事地点头。
“妈,我记住了。”
谭雅丽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
“还有,别动不动跟他置气。”
“男人在外头挣命,哪能处处顺着你们的心意。”
“你要是动不动就甩脸子,时间长了,再好的感情也磨没了。”
娄晓娥愣了一下。
她知道谭雅丽说的是什么。
昨天在娄家,她因为安娜的事儿给林卫东甩脸子,谭雅丽全看在眼里。
娄晓娥眼眶微热,低下头去。
“我知道了。”
谭雅丽拍了拍她手背,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让孩子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