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拾掇得体面些,人家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孙慧也跟着柔声附和:
“婉晴,若是真有多的,就给我们一支。”
“没有多的,也别勉强。”
“不过你们也别瞒着。”
孟婉晴一听,心里更虚了。
她自己柜子里还有一支没拆封,留着备用的。
平时她舍不得用,都是看两眼就收起来。
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拿出来,好像真成了不孝顺。
娄晓娥咬了咬牙,作最后的挣扎。
“不是我们不给。”
“这东西颜色太艳,您几位未必用得惯。”
谭雅丽的手分毫未动,依旧伸在那儿。
“用不用得惯,你拿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王文君也跟着把手伸直了。
“对,先让我们瞧瞧。”
白若雪瞪大眼。
“妈,您这是明抢啊!”
王文君回答得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我抢你怎么了?”
“你小时候吃我的,穿我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
“现在让你孝敬一支唇膏,你还跟我算账?”
白若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账要是真这么算,她确实算不过。
可她心里还是肉疼,那唇膏多好啊,颜色正,膏体滑,一打开还有淡淡香味,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涂。
孟婉晴低着头,轻轻拉了拉娄晓娥的衣角,小声劝道:
“晓娥,要不……拿出来吧。”
“让她们看看,真不合适,再收回去。”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
孟婉晴这话说得好听,只要拿出来,就别想完整收回去。
可不拿也不行,她们不达目的,怕是能在这儿坐到晚上。
娄晓娥认命似的站起来。
“行,我回屋去拿。”
白若雪立刻跟上。
“我也去!”
王文君扯着嗓子敲打道:
“别动歪脑筋想拿个残次品糊弄啊!”
“白若雪我告诉你,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门儿清!”
白若雪气得在门口回过头。
“妈,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王文君哼了一声。
“你先把脑子长全了再来跟我提面子。”
三个丫头一前一后往院里走,刚一脱离长辈的视线,白若雪就压着嗓门哀嚎起来:
“完了完了。”
“这回真被我妈薅走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娄晓娥看她一眼。
“还不是你自己嘴快。”
“要不是你非要说那个‘基本上’,今天能闹到这一步?”
白若雪被说得心虚,嘴上却还不服。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我妈耳朵这么尖啊。”
孟婉晴小声说: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拿新的吧。”
“用过的不好给她们。”
娄晓娥点点头认同:
“嗯。”
“拿新的。”
“用过的留着自己用。”
白若雪一听又心疼了。
“新的啊?”
“那不是更亏?”
娄晓娥没好气地看她。
“你要是拿用过的出去,王姨能放过你?”
白若雪想了想王文君的脾气,立刻没话了。
没一会儿,三人各自从屋里的藏东西的暗格里,掏出了压箱底的存货,磨磨蹭蹭地在正屋汇合。
看着手里的宝贝,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那感觉就跟拿钝刀子割心头肉一样。
白若雪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那个没良心的。”
“他要是今天在家,肯定得笑话咱们。”
娄晓娥轻轻哼了一声,眼底倒是划过一抹柔情:
“他要是在家,这事儿未必闹得起来。”
“你妈再厉害,也未必能从他那个铁算盘手里讨到便宜。”
白若雪更气了。
“所以倒霉的还是咱们。”
三人垂头丧气地挪回客厅。
王文君一瞧见她们进来,身板立马挺得溜直。
“拿来了?”
白若雪把手里精美的口红管递过去,满脸写着一千个不乐意。
“给,拿来了。”
“您可仔细点,这东西可不好弄。”
王文君一把接过来,嘴上依旧不饶人:
“瞧你这抠搜的小家子气,到底随了谁?”
白若雪小声嘀咕:
“随您呗,还能随谁。”
王文君美目一圆,作势欲打,白若雪立马抱头鼠窜,缩到一旁装瞎。
谭雅丽也接过了娄晓娥递来的口红。
先是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泛着亮光的金属外壳,接着轻轻一扭,“啪嗒”一声拧开盖子。
那颜色一露出来,几个当妈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胭脂口脂。
可这种细管状的东西,做得精致,颜色也正,看着就不是供销社能买到的货。
孙慧拿着孟婉晴递来的那支,指腹在光滑的管身上轻轻摩挲着,连声赞叹:
“哎哟,这做工,严丝合缝的,真是细致。”
“也不知道小林从哪儿弄来的。”
娄晓娥立马接话:
“他说是托人带的。”
“具体哪来的,我们也不知道。”
这话她说得顺,反正林卫东的东西来路一向神神秘秘,她们几个也习惯了。
谭雅丽没继续追问,只是把唇膏往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正红色立刻显出来。
王文君看得心头火热,赶紧学着也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下。
“哎哟喂,真润!”
“跟咱以前用那种干巴巴还得沾水的口脂完全不一样!”
孙慧也跟着试了试,那抹红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她平时性子温和,不怎么爱争,可女人哪有不爱俏的?
尤其这马上要去南边,心里本来就不踏实。
手里多一样能撑场面的东西,多少也能壮点胆。
三个当主妈的顿时把一旁的丫头们抛到了脑后,头凑着头,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试色来。
王文君举着自己的手臂,端详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这个是不是太艳了?”
“我平时要涂这个,邻居还不得说我老不正经。”
白若雪躲在后头接了一句:
“妈,难得您还有自知之明啊。”
“闭上你的狗嘴!”
王文君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