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先进去给叔叔阿姨拜个年。那俩人我就当不认识,打个招呼全当全了礼数。”
安娜嗯了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上的青砖缝。
“你……你那天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林卫东眼神温柔。
“想明白了?”
安娜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想明白了。”
“但我还没敢跟我爸交底,我怕吓着他,还是得慢慢说。”
林卫东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事儿不着急。”
“慢慢来,火候到了水到渠成。”
安娜被他拍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退了半步:
“别老拍我脑袋,我又不是安心。”
“快进去吧,我爸正头疼呢!”
林卫东推着车进了院,把自行车靠墙支好。
刚站稳,正房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安国华走了出来,虽然眉头微蹙着,但一见林卫东,脸上顿时浮起笑意,周雅云也紧随其后迎了出来。
林卫东站在台阶下,双手一抱拳,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过年好!给您二老拜年了!”
安国华走下台阶,伸手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
“好好好,新年好啊!”
“你小子倒挺会挑日子,大年初四就上门了,大冷天的没冻着吧?”
周雅云也笑盈盈地嗔怪道:
“卫东,快进屋,外头冷。”
她的目光落在林卫东手里的帆布包上,立马变了脸色。
“你这孩子,又带东西?”
“上回已经说了你了,怎么还不听?”
林卫东笑着把帆布包递上去。
“阿姨,过年嘛,空着手来多不像话,也没什么稀罕的。”
说着,他把帆布包拉开,先把那条牡丹烟拿出来,双手递到安国华面前。
“叔,您过年抽着,图个喜庆。”
安国华看着那条牡丹烟,嘴上推辞道:
“你这孩子,又破费了不是。”
林卫东哪能顺着他的话,知道他文人清高,干脆一步上前,直接把烟往安国华怀里一塞,顺着台阶给话:
“安叔,您要是不拿着,我这晚辈的年可就算没拜成。”
“大过年的图个吉利,您就当替我压压岁!”
安国华推脱不过,听他话又说得漂亮,这才无奈又欣慰地收下了:
“行,那叔就厚着脸皮收了。”
林卫东又把那一网兜砂糖橘和苹果掏出来,递给周雅云。
周雅云只看了一眼,当场愣住了。
“哎呀!这是橘子?”
她拿起一个砂糖橘,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眼底满是震惊
“大冬天的,你从哪儿弄来的橘子?连国营果品店都没这好货!”
“哎哟,这小个头的橘子我还真没见过,瞧这皮儿,薄的跟纸似的,你这是哪弄来的呀?”
林卫东随口编了个由头:
“下乡采购的时候,碰上一个从南边过来的老乡,人家用火车皮捎了一批上来。”
“我正好在那儿,就掐了一兜子。”
“人家老乡说了,这叫砂糖橘,南边的品种,甜得很。”
周雅云爱不释手地捧着,连声说:
“火车皮捎来的稀罕物……这是多金贵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