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谁稀罕见你!”
娄晓娥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你不稀罕?”
“那晚上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白若雪立马噎住,干瞪着眼生闷气。
孟婉晴在一旁捂着嘴笑。
王文君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拍了拍扶手骂道:
“行了行了!”
“一个个的,送什么送?”
“人家又不是上前线。”
“大门敞着在那儿,他自己长着腿不会走?”
林卫东赶紧顺着话音拱手:
“王姨说得在理,我自己走,您几位歇着。”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客厅。
娄晓娥几人到底没敢追出去,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屋里,顺着窗户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等脚步声远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刚才林卫东在的时候,屋里虽然有火药味,可总归有人顶着。
他一走,长辈们的视线就全落到三个丫头身上了。
白若雪最先扛不住,她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都盯着我看干嘛?”
王文君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的问道:
“刚才在里屋,那小子背着我们跟你们瞎白话什么了?”
白若雪差点被茶水呛着,她眼珠子一转,心虚地打马虎眼:
“没说什么啊。”
“啪!”
王文君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少跟我糊弄鬼!”
“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真当老娘眼瞎看不出来?”
白若雪心里直打鼓。
刚才那些话能说吗?那肯定不能,她赶紧摆手澄清:
“真没说什么。”
“就是讲了几句以后去港岛要早做打算的事儿,又叫我们把心放宽别害怕。”
“还有就是……”
她脑子飞转,忽然想起“高跟鞋”那茬,赶紧拿出来当挡箭牌:
“哦对!还有就是,他说你们别一天到晚老是臭美,天天踩着那么高跟的皮鞋。”
“说那鞋穿多了,大脚趾容易往里歪,脚掌骨头都会长变形,等老了走路都钻心地疼。”
这话一出,谭雅丽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跟小皮鞋,王文君也悄悄把脚往旗袍下摆里藏了藏,孙慧更是干脆把脚跟往回缩了一大步。
她们今天为了压阵,个个都穿的是洋气讲究的高跟皮鞋。
女人爱美,尤其是她们这种家境的太太,穿衣打扮向来讲究。鞋跟拔高几寸,走起路来身段才显窈窕。至于什么骨头变形,以前谁去细琢磨这个?
王文君眉头一拧,狐疑道: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懂这些老娘们儿的事?”
白若雪一摊手:
“他说听采购科来往的人说的。”
“还说外国那些太太年轻时穿得漂亮,年纪大了脚疼得不行。”
“妈,您别不信。”
“他说得头头是道的,我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文君还在那儿嘴硬:
“哼,他一个大老爷们,成天盯着女人的脚看什么?”
白若雪嘴角一抽,差点又把那句“他就是爱看”给秃噜出来。
好在理智占了上风,她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小脸通红。
娄晓娥赶紧接过话茬解围:
“妈,我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鞋穿着出门是体面,但久了确实累脚。”
“以后咱们在家里,还是多穿软底鞋舒坦。”
谭雅丽听了这话,破天荒地没反驳。
这些年偶尔脚掌发疼,她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女人要面子,不愿意说罢了。
现在被林卫东这么一提,她倒真有点往心里去了。
孙慧轻声说道:
“小林这孩子,滑头归滑头,可这心是真的细。”
“咱们女人家受的这些暗罪,家里的糙汉子哪里想得到?”
孟思源坐在旁边,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谁说咱们想不到?”
孙慧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哦?那你想到了吗?”
孟思源张了张嘴,脸憋得发涨,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这不是平时忙嘛。”
白敬亭本来也想帮腔,可转念一想,自己平时连老婆穿啥颜色的鞋都记不真切,还是明智地闭上了嘴。
娄振华倒是看得通透,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惯会讨巧。”
“借着关心你们的脚,几句话就把你们一个个哄得心里舒坦,这手段,不服不行。”
谭雅丽斜了丈夫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人家说得有道理,就是讨巧?”
“你要是有这份细心体贴,我也不用从别人嘴里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