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准备了什么说辞,规矩不能坏。”
“咱们三家的闺女,不可能稀里糊涂就这么跟着他。”
“今天他要是不给个准话,这门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娄振华笑了笑,摆摆手:
“老白,话别说这么绝。”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比咱们活泛。”
“咱们先听听他怎么安排,真要是不讲理,咱们三个老家伙还制不住他一个毛头小子?”
三个男人在这边定基调,那边的三个丈母娘也是一台戏。
谭雅丽、王文君和孙慧围着一张圆桌坐着,三个女人今天都穿得格外体面。
王文君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孙慧则是套了件暗红色的加绒旗袍,显得气色极好。
谭雅丽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
“文君,你今天这身打扮可够精神的。”
“怎么,准备等会儿给那小子个下马威啊?”
王文君抓了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雅丽姐,你这话说的。”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三家撑面子吗。”
“不能让那小子觉得咱们好说话,他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孙慧在旁边接腔了:
“文君姐这话在理。”
“昨天晚上我还在家盘算呢,这事儿真是越想越不对味。”
“他一个人想占全乎了,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落他一家。”
谭雅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行了,别把话往死里说。”
“那小子有本事,这是咱们都清楚的。”
“真要是个窝囊废,你们能大年初三巴巴地跑我这儿来?”
这话一出,王文君和孙慧都不吭声了。
谭雅丽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直戳人肺管子。
三个丫头今天也到了场。
娄晓娥、白若雪和孟婉晴没往长辈跟前凑,三个人挤在窗边的长条沙发上,交头接耳。
白若雪显得最紧张,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这都几点了,他怎么还不来?”
白若雪压低声音问娄晓娥。
娄晓娥白了她一眼:
“你急什么,说了今天来就肯定来。”
“他办事你还不放心?”
孟婉晴也是满脸忐忑:
“晓娥,等会儿卫东来了,要是大人们为难他怎么办?”
“我妈今天早上出门前可是说了,非得让他给个交代不可。”
娄晓娥拍了拍孟婉晴的手背:
“放心吧。”
“他今天敢来,就绝对有办法对付这帮老头老太太。”
谭雅丽在这边聊着天,眼神却没漏掉三个闺女的动静。
她转头冲着娄晓娥喊了一声:
“晓娥。”
“哎,妈,怎么了?”
娄晓娥赶紧应道。
“这小子头一回登咱们家门,他知道怎么走吗?”
“别是大年初三迷了路,找不着北了吧。”
谭雅丽这话里带着点试探。
娄晓娥脱口而出:
“妈,您就别操这心了。”
“他就算闭着眼也能找着这儿,他脑子好使着呢。”
谭雅丽眯了眯眼睛,转过头和王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三个丫头,魂儿都已经被那个林卫东给勾走了,话里话外都在护着他。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屋里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绷。
三个老丈人虽然还在抽烟喝茶,但谈话的频率明显降低了,都在听着门外的动静。
三个丈母娘连瓜子也不磕了,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
这就像是两军对阵前的那一刻,寂静中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敢把三家长辈凑到一块儿,要一起摊牌的年轻人出场。
王文君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摆,对孙慧低声说:
“等会儿他进门,咱们先别急着笑脸相迎。”
“得端住架子,不能让他顺着杆子就爬上来。”
孙慧点头:
“明白。”
“先看看他今天带了什么诚意来。”
“大年初三空着手,或者提两包点心糊弄,我可不依。”
谭雅丽在旁边听着,没表态。
她心里其实也在好奇,香水给了,金镯子给了,这小子今天上门,还能拿出什么惊掉人下巴的东西来?
就在屋里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叩叩叩——”
院子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这几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沙发上的三个丫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白若雪激动得往前迈了一步,被王文君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给我坐下!”
王文君呵斥道:
“有姑娘家自己去迎客的吗?”
白若雪委屈地坐回沙发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娄晓娥作为半个主人,这会儿站起来最合适。
“妈,我去开门吧。”
娄晓娥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谭雅丽也没拦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对旁边的娄振华使了个眼色。
娄振华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烟,腰背挺直了些。
白敬亭和孟思源也都正襟危坐。
三堂会审的架势,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