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怎么安排,若雪的地位不能比别人低。”
“娄家是大户,家底厚实,娄晓娥跟他在一块儿最早,这些咱们认。”
“但若雪也是正经人家的闺女,不是给人当丫鬟的。”
王文君连连点头。
“这条必须的。”
“要是那小子分出个三六九等来,趁早拉倒。”
白敬亭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得有个交代。”
“不是嘴上说几句甜话就完事了。”
“他打算怎么安排,是分开住还是一块儿住,经济上怎么分配,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处理。”
“这些事儿,他都得有个章程。”
王文君听着,觉得自家这个平时不太管事的老头子,关键时候倒也有两把刷子。
“还有呢?”
白敬亭犹豫了一下。
“第三,咱们得跟娄家和孟家通个气。”
“三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到时候坐在一块儿,不能让那小子各个击破。”
“要谈就一起谈,条件大家一起提。”
“谁也别想着自个儿先占便宜。”
王文君想了想,觉得这一条最要紧。
她了解谭雅丽那个人,精得很。
万一初三那天,娄家跟林卫东提前串通好了,把白家和孟家架在那儿当陪衬,那可就吃大亏了。
“你说得对。”
“初三之前,我得跟谭雅丽和孙慧再通个电话。”
“把咱们三家的想法先统一一下。”
“到时候别在人家面前露了怯,让那小子看了笑话。”
白敬亭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白敬亭压低了声音。
“你刚才说若雪还藏了丝巾和口红?”
王文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丝巾和口红是小事。”
“我估摸着这丫头没说实话,肯定还有别的。”
“不过东西都在鼓楼那边,她没带回来,我也没辙。”
白敬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别老惦记闺女的东西了。”
王文君声音高了起来。
“什么叫我惦记?”
“我是当妈的,关心闺女有什么不对?”
“她一个没出阁的丫头,整天收那些值钱的东西,我不得心里有个数?”
白敬亭不跟她争这个,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你说的都对。”
“你先想想初三怎么说话,别到了那边光顾着吵架。”
“那个林卫东不是省油的灯,说话得有分寸。”
王文君冷哼了一声。
“我还用你教?”
“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一个毛头小伙子,我还对付不了?”
白敬亭心里苦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王文君一眼。
“文君。”
“嗯?”
“初三那天,别太咄咄逼人了。”
“能把事儿谈拢是最好的。”
“若雪跟着他,好歹有个着落。”
“总比在家里耗成老姑娘强。”
王文君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嘴巴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白敬亭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王文君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发了好久的呆。
年三十眼瞅着就到了,街坊邻居都在忙着贴对联、蒸馒头,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
可她这心里头,一点过年的劲头都没有。
“这个女婿,到底认还是不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