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嘴角微翘。
不管是不是,至少面子上,他把咱们娄家摆在了最前头。
白敬亭和孟思源到咱们家来谈,那就是客。
主场在咱们这儿,怎么谈,谈什么调子,咱们多少能把着点儿。
这小子要是真没脑子,他就该把三家约到外头找个饭馆子。
或者在鼓楼的院子里摆一桌。
可他偏偏选了咱们家。
这叫什么?这叫给足了面子。
娄振华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半晌,他才开口。
你倒是替他说话。
谭雅丽白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我是替咱们闺女说话。
你别犯糊涂。
这小子要是真没本事,真是个混吃等死的货色,别说三个闺女了,一根头发丝我都不给他。
可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小子什么德行。
他在轧钢厂才干了多久?从一个小采购员干到外勤组长,那可不是靠拍马屁拍出来的。
手表、香水、丝袜、高跟鞋、布料......哪一样是咱们在这个年代能弄得到的?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做到了咱们都做不到的事儿。
你还嫌人家胃口大?
谭雅丽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娄振华。
我告诉你,胃口不大的男人,养不活三个女人。
这话扎心了。
娄振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方盘手表,又想起书房抽屉里锁着的那几块。
那些东西,确实是他自己弄不来的。
不光是弄不来,就算有门路,他也未必有那个胆子。
娄振华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那你说,初三那天,咱们怎么应对?
谭雅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
怎么应对?
先听他说。
他既然敢把三家人都约到一块儿,那他心里必定有一套说辞。
咱们先听,听完了再说。
要是他说得有道理,对闺女有好处,咱们就顺水推舟。
要是他胡说八道,想拿捏咱们,那也不用客气。
我谭雅丽的闺女,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糊弄。
娄振华听完,总算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听听他怎么说。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你刚才给王文君和孙慧打电话,就光说了查东西的事儿?
谭雅丽眼皮都没抬。
那当然不是。
初三的事儿我也跟她们透了气。
我跟王文君说,初三来咱们家坐坐,大过年的热闹热闹。
王文君那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孙慧那边也是,她就问了一句是那位要来?我说是,她就说那我跟思源商量一下
娄振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这两家,心里都有数了。
谭雅丽哼了一声。
要没数,那才叫怪了。
三个闺女天天不着家,跟着一个男人在外头混,当爹妈的能不惦记?
这事儿拖了这么久,谁都想要个说法。
他提出来初三谈,不管白家和孟家嘴上怎么说,心里只有两个字——
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