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龙焰映琴
君临的晨雾还没散尽时,黑水湾的风就裹著龙鳞的暖香漫过城墙了。
最先醒的是跳蚤窝的孩子们一一他们踩著,今早黎明时分发还没凉透的麦饼碎屑,跑到大街上,仰头看见天空中飘著七色彩带,那是王家裁缝坊连夜赶製的丝绸,从红堡的箭楼一直垂到临河门的方向。
更让他们尖叫的是云层里的影子:贪食者的漆黑翅膀掠过钟楼,带起的风掀飞了麵包师的草帽;
梦火淡蓝色的鳞片在朝阳下泛著冰川似的光,盖蕊公主的银髮散在龙背上,像一缕月光缠在龙颈;
科拉克休的猩红身影最张扬,今日获得批准的戴蒙坦格利安骑在上面,故意让龙喷出一小簇猩红火焰,在早间的晨光里,把广场中央的喷泉都映成了金红色。
另外一边的沃米索尔和银翼由於骑手不在,只当时是日常放风,跟在雷妮丝和贝尔隆骑著的梅丽亚斯和瓦格哈尔身后。
“比当年金色婚礼的龙还多!”君临城里跳蚤窝卖热蜜酒的老汤姆,戳了戳身边的铁匠,“征服歷四十九年七月七日,记得清楚,那年我才十多岁。
天空中能看见有主的只有梦火和沃米索尔、银翼三头当时还正年轻的龙,当时梦火的主人还是雷妮亚公主。
当时哪像现在,如今光是龙穴里没出来的龙,估计都比当时多吧
你看,那浅灰色的小不点是什么”
铁匠眯眼望去,只见灰影正叼著一截银链跟在贪食者身后,龙鳞蹭过红堡的青铜大门,刮下几片锈屑。
一个刚从跳蚤窝酒馆里走出的酒客说道:“那是小戴蒙殿下吸引来的小野龙,听大戴蒙殿下说,咱们的这位黑火殿下魅力大的,就连龙石岛的小野龙都能吸引到身边。”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欢呼起来—红堡的正门开了,十二名金袍子骑著白马列成仪仗,他们今日没有穿都城守备队的金袍,而是一身王室的红色披风上绣著黑色三头龙,银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戴蒙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了件深黑色天鹅绒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三头龙纹,银金色的长髮没束起来,垂到宽阔的肩膀上,发梢还沾著清晨的露水o
他的脸乾乾净净,深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浸了葡萄汁的宝石,鼻樑高挺,唇线分明—
若不是腰间悬著那柄已经漆黑的黑火剑,若不是他走每一步,都带著他那股特有的莫名神秘感,还有沉稳以及之下隱藏的龙血,任谁都会以为是“征服者”伊耿从歷史里走出来了。
毕竟黑火因为曾隨征服者火葬,被梅葛一世拿回后,便已换了顏色。
“诸神在上,他比画上的还好看。”临河门的洗衣妇们凑在一起嘀咕,手里的木槌都忘了动。
有个年轻姑娘红著脸递上一束野玫瑰,戴蒙笑著接过,隨手別在飞回自己身边的盖蕊发间——
盖蕊就走在他身边,今日却是穿了件海绿色的丝绸裙,那是雷妮丝特意让潮头岛的裁缝做的,裙角绣著细小的龙鳞纹,她的浅紫色眼眸一直盯著戴蒙的侧脸,连耳尖都红透了。
穿过人群时,戴蒙的目光扫过广场角落。
博洛斯拜拉席恩正举著一个巨大的麦酒罐,跟布兰登史塔克这傢伙拼酒,酒液洒了他一胸口,他却毫不在意,看见戴蒙就嚷嚷:“小戴蒙!咱们等会儿比不比我新磨了刃!”
布兰登也跟著起鬨,手里把玩的北境长弓还没卸弦,弓弦上掛著个毛绒绒的白狐尾巴——
那是班扬史塔克夫妇代替艾拉德公爵送的订婚礼,据说取自塞外猎杀的白狐,能避寒。
戴蒙笑著挥手,刚要跟这些傢伙说话,就被“母亲”乔斯琳拜拉席恩拉了拉袖子。
“別跟他们疯,”乔斯琳今日的眼里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领口衣角上的金线,“你今天可是准新郎,一会你万一要是不小心把酒洒到长袍上,盖蕊和雷妮丝估计又要念叨了。”
她的指尖蹭过戴蒙的脖颈边的右肩上,那里有著那个漆黑色的坦格利安三头龙烙印—
那是戴蒙穿越后就有的印记,乔斯琳第一次看见这个时,那日抱著他哭了很久。即是心疼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十二岁前曾经流落在外的回忆”,又说这是他“父亲”伊蒙亲王在天保佑的证明。
戴蒙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已经是熟练安抚道:“放心,母亲,我有分寸。”
乔斯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自从戴蒙认她做母亲,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得这么自然。
她转过头,看见雷妮丝正带著兰娜尔和兰尼诺走过来,兰娜尔骑在科利斯的肩膀上,手里举著一个贝壳做的小喇叭,看见戴蒙就喊:“戴蒙舅舅!我给你带了潮头岛的珍珠!”
兰尼诺则躲在雷妮丝身后,手里攥著一块绣著银船的手帕,那是他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也看得出来很用心。
“慢点跑,別摔著。”雷妮丝笑著把兰娜尔抱下来,伸手拍了拍戴蒙的胳膊,“你今天这身不错,比上次在高庭穿的那套好看多了。”
科利斯也跟著点头,他穿了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串海蓝宝石,那是他布拉佛斯的好友送的礼物。
“狭海对岸的使者都到了,”科利斯压低声音,“刚才还有个来自瓦兰提斯的贵族问我,说能不能让他们的子弟跟你学习剑术—你现在的名声,可比你父亲伊蒙亲王年轻时还响。”
戴蒙刚要回答,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亚莉珊王后挽著杰赫里斯国王的胳膊走了过来,杰赫里斯穿了件金色的龙纹米白长袍,今日手里拄著一根象牙拐杖,那是他年轻时骑沃米索尔龙鞍用的材料做的。
亚莉珊的银灰色长髮挽成髮髻,上面插著一支珍珠髮簪,那是她和杰赫里斯的定情信物。
“我的孩子们,”杰赫里斯握住戴蒙的手,他的手掌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今天是个好日子,连诸神都在微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沃米索尔正盘旋在红堡上空,身上青铜色的鳞片映得阳光金灿灿的,“征服歷四十九年,那年,我母亲阿莱莎太后和罗加拜拉席恩公爵的婚礼,也没这么热闹。”
亚莉珊王后笑著补充:“那时我才十三岁,跟你祖父躲在帐篷里偷吃蜜糕,还被母亲和姐姐骂了一顿。”
她拉过盖蕊的手,把一枚银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这是你祖母传下来的,据说能带来好运。”
盖蕊的脸更红了,像是恢復了她骑上梦火之前,那个“冬之子”的感觉,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