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脸上不复此前的冰冷。
那种在面对獠魔和塔魔时、沉到了谷底、冷到极致、令人不敢直视的杀意,此刻已经完全从他脸上消失。
像冰雪遇到了春风,黑夜迎来了黎明。
眉眼柔和了下来,眼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唇角牵起一丝笑意。
那丝笑意浅浅的,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后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笑意中蕴含的温暖,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感觉。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人的耳中都清晰到了极致。
清晰到了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将他们心中那扇被恐惧、绝望、疲惫锁上的门,轻松打开。
“大家还好吗?”
袁阳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照亮了每一张疲惫、苍白、布满伤痕的脸。
目光没有审视,没有打量,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温暖的关心。
叶天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说出的话带着一丝沙哑急切。
但那急切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袁师叔,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只是叶天想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
柳如烟的眼睛微微睁大,赵龙的眼皮动了一下,叶之修的眉毛微微上扬。
就连葬,那藏在黑袍阴影中的眼睛都微微转动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袁阳。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够合理解释刚才那一切,令他们能够接受的答案。
袁阳闻言微怔。
目光从叶天的脸上移开,微微蹙眉,又松开。
“虚丹境。”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早上吃了什么,一件再普通不过、再正常不过、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不过快要历劫了……”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的动作几乎整齐划一。
眼睛瞪的老大,目光呆滞,呼吸急促,口中不停的呢喃。
“虚……虚丹境?”
“这……这怎么可能?!”
柳如烟一把捂住嘴,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没骗我?”
赵龙大叫,声音几乎破音!
“虚丹境?!虚丹境能够斩杀元婴境?!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几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袁阳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表情依旧淡然。
没错,目前他体内的真元早已达到了饱和。
那种饱和不是“满了”的感觉,而是一种“装不下了”的感觉。
像一个被灌满了水的杯子,水面已经高过了杯沿,靠着水的表面张力勉强没有溢出。
但只要再往里面加一滴水,整杯水就会崩溃、溢出、倾泻。
他的体内丹田中的真元浓度,已经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真元在经脉中流动时,不再是液体,而是近乎固体的、粘稠的、像是熔化的玻璃一样的物质。
他甚至可以隐隐觉察,自己的天劫随时都要到来。
那种觉察不是来自外界的感知,而是来自体内的某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