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们喉咙的皮肉撑大了数倍,像两条正在吞噬猎物的蟒蛇。
它们是无上的天魔,是视人类修士为血食的高等生命。
在它们的字典里,没有“逃跑”,没有“投降”,没有“求饶”。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即便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也要打出最后一击。
不是因为狂妄,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骄傲。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与生俱来、宁死不屈的骄傲。
即便是死亡,也不能令它们臣服。
轰———!
终于,两道漆黑的光柱,从二魔撕裂的巨口中爆射而出。
恐怖的能量光柱粗如水桶,颜色漆黑到没有一丝反光,边缘缠绕着无数荆棘般细密的闪电,像两道被从深渊中抽出的黑暗。
连光线都无法从那光柱的表面反射回来。
光柱的周围,空间在剧烈地扭曲、塌陷、碎裂。
光柱中蕴含的能量,已经超出了空间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蕴含了两头元婴境天魔毕生的功力。
是獠魔数百年杀戮中吞噬的每一条生命凝结成的精华,是塔魔数百年征战中被它砸碎的所有敌人的怨念凝聚成的诅咒。
是二魔将魔核、精血、灵魂……
所有的一切,全部燃烧殆尽!
换来,最后疯狂不计后果的一击———
直直扑向那两轮大日。
漆黑与金黄,两种截然不同、代表着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的颜色,在天空中相遇!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现象,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颤栗。
两种力量在互相抵消、互相湮灭、互相摧毁时,从物质层面消失后,在更高维度上留下的痕迹。
黑色的光柱刺入金色的大日,金色的大日吞噬着黑色的光柱。
光柱的前端在进入大日的瞬间,开始蒸发,从边缘开始,黑色的魔气被金色的光芒点燃、燃烧、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
但光柱的后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从獠魔和塔魔的喉咙中涌出,从它们正在瓦解的身体中涌出。
从它们正在碎裂的魔核中涌出,一刻不停,拼命地、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向那两轮大日中灌注。
獠魔的身体在喷射光柱的过程中加速瓦解。
脸上的鳞片层层地脱落,露出
肌肉一条接一条地从骨骼上撕裂,露出
骨骼一截接一截地从关节处断裂,露出
竖瞳中,那两道猩红的火焰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虚无的灰暗。
但它喉咙中的光柱还在喷,直到整个身体只剩下一颗头颅和一截脊椎。
那光柱,还在从它那已经没有了喉咙的断口中喷涌。
塔魔的身体在喷射光柱的过程中也在瓦解。
圆球身躯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剥落,鳞片、肌肉、脂肪、内脏,一层一层地被剥离,像一颗被层层剥开的洋葱。
身体在剥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小,从直径三丈缩小到两丈,从两丈缩小到一丈,越来越小!
但喉咙中的光柱一直没有停,直到整个身体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光柱还在从心脏上方的动脉断口中喷涌。
两轮大日在那两道光柱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
大日的表面,金色的岩浆被黑色的光柱冲开了一个个巨大的凹陷,像两颗正在被侵蚀的星球。
大日的内部,那些微型恒星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大日的光亮在减弱,从刺目的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接近橙色、温暖、像是夕阳余晖一样的颜色。
吞噬两道光柱,黑色光柱被金色大日一点一点地蒸发、燃烧、湮灭,越来越细,越来越短,越来越弱。
大日的凹陷被金色的岩浆,一点一点地填满,越来越浅,越来越平,越来越完整。
大日的光芒从暗淡重新变得明亮,从橙色变回暗金,从暗金变回亮金,从亮金变回刺目的、灼热的、毁灭一切的白金色。
两轮大日碾压着那两道光柱,一寸一寸地向那两颗正在瓦解的头颅逼近。
光柱在变短,大日在变大,距离在缩小,一切都在走向终点。
獠魔的最后一只竖瞳看着那轮正在它视野中充满、占据、吞噬一切的大日,瞳孔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平静、空洞的空白。
那张几乎铺满半张脸的巨口的边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来不及发出。
两轮大日的光芒大盛,将它的最后一丝意识淹没。
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