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字,像是一道命令。
一道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命令!
是对这头元婴期天魔,宣判死刑的终审判决。
左臂猛地向上扬起。
五根手指死死地扣住獠魔的脚踝,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骨头之间的缝隙。
他的整支胳膊,每一块参与这个动作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隆起,像一条条被拉紧到极限的钢索。
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蟒蛇在皮肤下蠕动、翻滚、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整个左臂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韧带都在为这一个动作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将那头两丈多长、重逾千斤的元婴境天魔,像提起一只小鸡般,从地面上抡了起来。
獠魔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地面上拔起,它的整个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巨大、圆弧形的轨迹。
它的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抓,它的尾巴在身后疯狂地甩动,它的巨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一样的嘶鸣。
嘶鸣声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充满了它数百年来从未体验过、无法控制、令人想要跪下的无力感。
抡圆了———
袁阳的左臂在空中画过一个完整的圆,从身体的左侧到头顶,从头顶到右侧,从右侧到地面。
獠魔的身体被那股离心力甩得笔直,四肢向外张开,尾巴向后绷直。
身体像一根被用力挥动的巨大鞭子,在空气中发出尖锐、撕裂布帛一样的破空声。
把獠魔整个身体,狠狠砸向地面。
砰———!
雷鸣般沉闷、炸雷般厚重、比任何一种语言中用来形容声音的词汇,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
那声音从獠魔的身体和地面接触的那一点炸开,像一颗炸弹在地面上爆炸,将方圆百丈的地面都震得跳了起来。
蕴含着的力量,不是通过耳朵传递的,而是直接通过空气、通过地面、通过每一个生灵的骨骼和内脏传递。
令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地面剧烈震颤。
以獠魔身体砸落的那一点为中心,方圆十余丈的地面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的深坑。
坑壁陡峭而光滑,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了暗红色的玻璃状结晶体,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放射状的裂纹。
坑壁的四周,泥土和碎石被冲击波掀起,形成了一道圆形、高达数丈的环形山脊。
獠魔的整个身体嵌在坑底的泥土中,后背、四肢、尾巴,全部以扭曲、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
四只已经断了爪刃、脱臼、几乎废掉的爪子,在那一砸之下被压得更碎。
爪刃的碎片扎进了它自己的肩膀和胸口,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
胸口的鳞片在那一砸之下碎裂了大半,露出
嘴角溢出了一大股黑色的魔血,顺着它的脸颊流下,滴在坑底的玻璃状泥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獠魔的整个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呻吟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的全身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的。
从它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碎裂的鳞片,几乎停止跳动的魔核中。
低沉、沙哑、充满了绝望。